
屏幕跳動,是婆婆的視頻通話請求。
鏡頭彈開,婆婆和藹的笑臉出現在屏幕裏。
“穗穗!聽說山洪總算過去了,團團怎麼樣啦?快把鏡頭轉過去,奶奶想看看床上養病的小寶貝。”
屏幕那端滿是殷切期待,我卻幾度張不開口。
哪裏還有躺在床上養病的團團。
我攥緊手機,垂下眼簾,壓著發顫的嗓音,勉強扯出一點虛假的平靜:
“媽,團團剛睡下,不方便吵醒,就不看了。等他精神好一點,我再跟您視頻。”
婆婆還在那頭絮絮叨叨,不停叮囑食補和休養的注意事項。
我隻能一一含糊應下,心口沉甸甸像壓著一塊巨石。
匆匆敷衍幾句,我趕忙掛斷視頻。
手機從掌心滑了半寸,我靠在陽台冰涼的欄杆上,胸腔裏堵滿化不開的絕望。
等我再出去時,屋內已經空無一人,
我拿起沙發上的包,聯係了離婚的律師。
既然傅競舟不願意簽字,那就隻能走法律訴訟。
咖啡館靠窗的位置,我坐在離婚律師對麵,桌上攤開一疊打印好的材料。
我來敲定離婚訴訟的細節,不奢求什麼補償,隻求盡快斬斷這段關係。
手機震動,傅競舟的電話打斷律師的話頭。
我按下接聽,聽筒裏傳來傅競舟帶著火氣的聲音。
“許穗,你把家裏大門密碼改了?上門打掃的家政阿姨,輸了好幾次密碼都打不開門。清沅知道了,你讓她怎麼想?”
我突然想起,我和他剛在一起的那個冬天,我們一起訂的溫泉別墅旅行。
夜裏蘇清沅和傅競舟鬧別扭賭氣,二話不說把別墅所有房門密碼全部更改。
我買完夜宵回來,站在冷風裏,一遍遍輸入舊密碼,一次次提示錯誤。
整棟房子,沒有一扇門願意為我打開。
我在院子裏吹了半個多小時的冷風,傅競舟才勸動蘇清沅重新開門。
進屋之後,蘇清沅兀自坐在沙發上鬧脾氣,連一句歉意都沒有。
我跟傅競舟提起這件事,他隻是皺皺眉,輕描淡寫替她開脫:
“清沅就是愛耍小性子,你別往心裏去,多擔待一點。”
也許那個時候,我就應該明白的。
我的指尖攥緊手機,聲音沒有半分退讓。
“我管她怎麼想。”
“這套房子還是夫妻共有,我沒有義務接納任何人住進來。你盡快給她另行安置,非必要,不要把外人帶回家裏。”
說完,不等他反駁我直接掛斷通話。
律師看著我,輕輕歎了口氣。
簡單核對完剩餘要點,我起身去咖啡館吧台準備接一杯溫水。
還沒走到櫃台,隔間傳來的對話,硬生生拽住我的腳步。
是蘇清沅的聲音。
她並沒有看見我,正側對著我跟手機那頭的朋友閑聊,語調鬆弛淡漠,半分真心的擔憂都聽不出來。
“但願那小孩能早點好起來,別真成了競舟的累贅,耽誤他的時間。”
輕飄飄一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我身上。
壓抑多日的情緒瞬間衝破底線。
我幾步上前,衝到她麵前:“蘇清沅,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