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偷了我的專利,還敢拿去當刀使。
真是好大的膽子。
退出郵箱,我在手機上敲了幾個鍵。
這一夜,星途沒人回家。
技術部燈火通明,江策帶人回溯服務器日誌,想揪出入侵者的痕跡,一圈查下來,對方幹淨得像沒來過。
孟崢的辦公室,電話一個接一個。
她打給相熟的基金,打給老東家,打遍通訊錄裏所有說得上話的人。
對麵的措辭都客氣得整整齊齊。
意思就一個:有人打了招呼,誰都不敢接星途的電話。
天蒙蒙亮,我趴在前台醒來。
大屏幕上,股價又綠了一截,樓下財經記者的帳篷多支了兩頂。
人事一早收到七八張請假條,有兩個組長,轉頭就被拍到在隔壁大廠樓下排隊麵試。
牆倒眾人推,古今一個理。
上午九點,高管複盤會。
孟崢拿著文件進會議室,走到一半腳步虛浮,扶著牆緩了好一會兒。
我看了眼她眼下的烏青,起身燒水磨豆。
給會議室送咖啡,本來就是前台分內事。
沒人攔我,也沒人有心思管我。
投影上,沈亦辰那份權屬文件被放大投在幕布上。
“注冊時間、授權鏈路、年費記錄,全核過了,沒漏洞。”
“律師的意見也一樣,文書是完美的,程序上挑不出一點毛病。”
“七家機構的撤資函是真的,融資凍結也是真的。”
孟崢揉著眉心,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結論就一個,對方文書齊全,我們幾乎沒有抗辯點。”
會議室死一樣靜。
傅時硯坐在主位,指節抵著眉骨,半天沒出聲。
江策忽然一拳砸在桌上。
“要是這套算法的原始發明人在就好了!”
“權屬有爭議,就能申請訴訟中止,拖上三個月,投資方就有回旋的餘地,”
他越說越激動,說到一半,一轉頭,正好對上端托盤站在門口的我。
視線在我臉上停了兩秒。
我以為他注意到什麼,可下一秒,他又自嘲地搖了搖頭。
“算了,當我沒說。”
我挨個把手邊的咖啡放好。
放到江策那杯時,多看了他一眼。
兄弟,你念叨的這位,此刻正給你端咖啡呢。
托盤空了,我沒急著走,又瞄了兩眼幕布上那份看似天衣無縫的文件。
六年前我把這套算法寫完,消息不知怎麼漏了出去,前後三撥資本找上門,開價八位數買斷。
我沒賣。
轉頭注冊了專利,用三家離岸公司層層控股,權利人繞了四層殼,最後落在一間查無關聯的空殼頭上。
就是為了防今天。
防的不是小賊,是資本圍獵,原始權利人太紮眼,遲早被人連人帶專利一起盯上。
所以這項專利真正的主人是誰,沒幾個人知道。
包括傅時硯。
畢竟領證那天我親口答應他,職場的事不摻和,商業紛爭不碰。
“想什麼呢?”
頭頂落下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傅時硯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邊,眼底血絲更重,語氣卻放得極軟。
“會上說的這些,聽不懂也沒事,有我處理。”
“你陪我們熬了一整晚,現在好好休息吧,乖。”
他伸手,把我往門口輕輕送了送,力道小心。
我看著這張熬了整宿、還惦記著怕我累著的臉。
行。
再縱容他硬剛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