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議進行到尾聲,沈亦辰撂下了最後通牒。
“這樣吧,給你們二十四小時。”
“簽了,八個億到賬,大家好聚好散。”
“不簽,明天訴訟材料一份不少地遞上去,數據泄露的醜聞同步掛熱搜。”
“到時候,星途這兩個字,就是全行業的笑話。”
皮鞋聲出了會議室,卻沒出大樓,在辦公區停住了。
我抱著剛泡好的枸杞茶從茶水間出來,正好被他攔住。
“溫小姐,私下聊聊?”
傅時硯被投資方的緊急電話叫去了消防通道,孟崢還在裏麵核對文件。
整片辦公區,隻剩我一個。
“星途給得起你什麼?”沈亦辰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談一樁體麵的交易,“前台月薪八千,還是一萬?”
“來辰宇,年薪五十萬起步。”
“還有,我知道你稀罕彩妝。”
“全球限定的專屬貨源,別人搶破頭的東西,我一個電話的事。”
他說得篤定,眼神像在施舍。
我端著枸杞茶,認真想了想。
三年前,我控股的供應鏈公司,拿下了全球七成以上小眾限定彩妝的一級渠道。
他嘴裏這些“搶破頭”的貨,出廠第一關,過我。
辰宇去年投的那家美妝集合店,限量盤的配額,還是從我下遊經銷商手裏批的。
好家夥。
他拿來釣我的魚餌,是從我魚塘裏現撈的。
“沈總,貨源是好貨源。”我吹了吹茶沫,“就是來路有點遠。”
“遠嗎?可以全球直郵。”
我笑了笑,沒解釋。
他聽不懂,隻當我在抬價,眼底的不屑又濃了幾分。
“溫小姐,聰明人要識時務。”
“星途倒了,你那位總裁老公自身難保,你連海淘運費都得掰著指頭算。”
“跟我走,包和化妝品,一樣都不會少。”
難怪死活要挖我一個前台,原來是知道了我和傅時硯的關係。
想用我打壓江策。
而且,估計在他認知裏,女人就分兩種:已經被錢收買的,和價錢還沒談攏的。
“沈總是個好人。”我點點頭,語氣格外真誠,“容我考慮考慮。”
他滿意地笑了,像又拿下一個必輸的談判對象。
“星途就算明天破產,也輪不到拿員工做籌碼!”
孟崢的聲音從背後炸開。
她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幾步搶上前,直接把我拽到身後。
“沈總,你的高薪,留著給你手底下人發遣散費吧。”
沈亦辰挑眉:“孟總火氣別這麼大,我隻是給她一個機會。”
“她不需要。”
四個字,斬釘截鐵。
我站在她身後,看著這個罵了我半年“花瓶”的女人,此刻橫在我麵前,像一堵牆。
心裏有點微妙。
消防通道的門被撞開,傅時硯大步走出來,臉色沉得能滴水。
他一眼掃過全場,先把我從頭到腳檢查一遍,確認我沒少一兩肉,才看向沈亦辰。
“談判到此為止。”
他抬手,朝樓下保安打了個響指。
“送客。”
沈亦辰整了整袖扣,半點不惱,走到門口還回頭補了一刀。
“傅總,二十四小時,我等著。”
“對了溫小姐,我郵箱全天在線。”
“星途清算那天不好看,你這麼漂亮,別濺一身灰。”
大門關上,辦公區靜了三秒,隨後嗡地炸開。
“完了,二十四小時之後怎麼辦?”
“我房貸還有二十六年……”
“隔壁大廠在招人,各位簡曆發了嗎?”
我坐回工位,把枸杞茶擱在暖杯墊上。
手機震了一下。
發件人是一串亂碼,沒有備注。
點開,是來自我名下實驗室的自動預警係統。
【您名下一項專利,檢測到被盜用記錄。】
【盜用方已持該專利提起訴訟。】
我盯著屏幕,慢慢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