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專利是我的,證明卻在別人手裏。
這事比星途要被收購還離譜。
沈亦辰把文件一份份拍在桌上。
“專利權屬證明在這,第三方評估報告,這套底層算法,估值二十七億。”
“還有,七家海外機構的撤資函,原件複印件都有,媒體通稿也備好了,就等明天開庭一起放。”
他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往人肺管子上戳。
“傅總,簽了,你還是星途的首席戰略顧問,年薪照舊。”
“換個老板而已,不丟人。”
孟崢一頁頁核對文件,翻紙的手越來越慢。
文書做得太全了,注冊時間、授權鏈路、年費繳存記錄,一樣不缺。
江策那邊,技術團隊把泄露的模型代碼跑了整整一夜,比對結果剛出。
數據是真的,星途的核心算法,確實踩在辰宇的專利上。
換句話說,無解。
“破綻呢?”江策的聲音啞得厲害,“再查一遍授權鏈路,不可能一點破綻都沒有!”
回應他的,是門外一陣騷動。
秘書抱著手機衝到會議室門口,聲音發抖。
“孟總,合作方發來解約函,三家,一口氣發的。”
“還有股價,開盤二十分鐘,跌了百分之十八。”
孟崢扶著桌沿,指節泛白。
沈亦辰看夠了戲,慢悠悠開口。
“傅總,再加個添頭。”
“你那個前台,長得挺水靈。”
“要不這樣,並購價格可以高一點,人我帶走。”
“給我做私人助理,年薪兩百萬,衣服包,化妝品也包,比在你這兒拿死工資強。”
會議室裏靜了兩秒。
然後我聽見傅時硯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碾出來。
“協議可以慢慢談。”
“她,不行。”
沈亦辰笑了:“一個前台而已,傅總犯得著嗎?”
“犯得著。”
三個字,沒商量。
隔壁的我轉著手上的簽字筆,忽然想起兩年前領證那天。
從民政局出來,他問我,有個總裁老公,為什麼不做他的高管或者秘書,非要找個前台的工作蹲著。
我說,不想動腦子,上班摸魚,下班買限定彩妝。
他信了。
信得特別認真。
“那就不摻和我的事,”他當時說,“公司垮了算我的,你隻管貌美如花。”
“誰敢讓你操心,我替你罵回去。”
現在想來,這人不光信了,還把承諾執行得明明白白。
行吧。
老公負責硬剛,老婆負責收拾殘局,分工明確。
我正想著,會議室的門開了。
江策抱著一摞演算稿衝出來,眼鏡都歪了,直奔打印機。
路過休息室時,他腳下一晃,熬夜熬的。
我順手從工位小冰箱裏抽了瓶冰水,隔著門縫遞過去。
“江總監,接著。”
江策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個“花瓶”還貼心地給他備著冰水。
他接過去,擰開灌了半瓶。
目光掃過休息室的桌子,停了半秒。
桌上攤著我的便簽,幾行手寫的公式。
他盯了兩秒,視線已經滑到那堆彩妝上,明顯判成無聊塗鴉,搖搖頭,抱著稿子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歎了口氣。
上個月,技術部一個模型卡了半個月,全組急得嘴上起泡。
後來代碼憑空出現在公共盤,注釋寫得清清楚楚,模型當晚上線。
江策帶著整個部門對著那位匿名大佬頂禮膜拜,還念叨著 “大佬不想露臉就不露臉”。
挺好。
省得我費心思再編個馬甲。
現在他焦頭爛額成這樣,壓根沒看出來我隨手寫在便簽上的,就是當初那個模型的核心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