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盯著我,聲音沉下來。
“林沅,最後問你一次,鐲子,交還是不交?”
“交,今天我做主,家醜不外揚,你還能留在顧家。”
“不交——我現在就報警。”
“等警察來了搜出東西,直接逐出顧家,讓你一輩子抬不起頭!”
滿屋的議論聲都停了,所有人都等著我認錯。
公公別過臉去,重重歎了口氣。
顧明禮站起來指著我,聲音高得生怕外人聽不見。
“媽,您還跟她廢什麼話!”
“結婚這些年,她買了多少首飾!”
“戴一天就膩,膩了就扔,扔完再買新的!”
“家裏的錢全叫她糟蹋光了!”
“這種女人,見了好東西就眼饞!”
滿堂嘩然。
“可不就是!她那梳妝台,首飾盒堆得比誰都高!”
“敗家玩意兒,還算計到婆婆頭上!”
“連傳家鐲都敢惦記,真是黑了心肝!”
每一句都像刀,往我心口紮。
前世就是這些話,一句一句把我逼死在老宅裏。
我沒動,隻看著顧明禮。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頭生疼。
他把臉湊過來,用隻有我倆聽得見的聲音,一字一字往外擠。
“你娘家那三十萬不想還了?”
我的血瞬間涼透。
“認了,錢我替你還,鐲子的事兒我給你兜底。”
“不認——”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笑。
“明天,我就讓催債的上你爸病房門口要!”
“他的命還吊在透析機上。你說他經不經得起一群人鬧一場?”
我渾身發抖。
不是怕,是恨。
我的丈夫,當著全家逼我認罪。
還湊到耳邊拿我父親的命要挾我。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很輕。
“想讓我認,可以。”
顧明禮眼睛一亮,婆婆也坐直了身子。
我卻慢慢把他攥著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但你們得先把我的罪,定準了。”
我轉頭,看向大嫂:
“大嫂一口咬定,我眼饞想戴這鐲子。”
“好啊。”
“那你們就睜大眼睛,看清楚——”
“我這一百五十斤、胖得連手腕都找不著的胳膊。”
“到底戴不戴得進這隻祖傳的細圈口鐲子。”
滿屋一愣,沒人明白我什麼意思。
大嫂最先反應過來,捂著嘴笑了一聲,笑得溫柔又毒辣。
“弟妹,你這話說的。”
“戴不上,就不會偷了嗎?你大可以拿去賣啊。”
“你這些年戴膩了、往當鋪裏送的首飾,還少嗎?”
我渾身一冷,那都是我媽留給我的首飾。
我爸住院常年要花錢,我隻好一件接一件的當。
現在她卻拿這個把我最後一條退路也堵死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婆婆說:
“媽,我知道您鐲子丟了心裏著急。”
“可人一旦著急就容易被別人簽著鼻子走。”
她冷哼一聲,“我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教!”
隨即便取下手上另外一個玉鐲遞給大嫂。
“現在當著我的麵,你給她戴,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戴上!”
大嫂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笑著把鐲子遞給顧明禮。
“還是讓明禮給弟妹戴吧,我笨手笨腳的容易傷著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