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後八年,裴川每次為了白月光喬苒丟下我,都會寫一張欠條。
“欠晚晚一次陪伴,無條件兌換”
第一張,是蜜月。
第三十七張,是我三十歲生日。
第九十九張,是我失去孩子的手術。
他說,攢夠一百張,我想要什麼都行。
第一百次,他為了陪喬苒那隻剛做完絕育的狗,把我們的八周年晚餐丟在一半。
我沒哭也沒鬧,隻把紙筆推給他。
“簽吧。”
裴川笑著寫下“無條件兌現”,還揉揉我的頭發。
“最後一次,以後不許翻舊賬。”
我點頭。
第二天早上,他推開次臥門,隻看見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
半年後,他哭著問:
“前九十九張,你為什麼一張都沒兌?”
因為那九十九次,我都還舍不得。
隻有第一百次不一樣。
你猜,我拿他欠我的一百次,換了什麼?
......
第一張欠條,出現在蜜月第三天。
淩晨兩點,我穿著睡裙下樓,看見喬苒裹著我的羊絨披肩,坐在蜜月別墅客廳裏。
裴川蹲在她腳邊,用鑷子給她挑腳底的玻璃渣。
喬苒看見我,慌忙縮腳。
“嫂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在度蜜月。我喝多了,本來不想麻煩阿川......”
阿川。
我認識裴川六年,都沒這麼叫過他。
我盯著她身上的披肩。
“那是你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裴川起身握我的手。
“她腳還流血,先給她披一下。”
“可這是我們的蜜月。”
“我總不能半夜把她扔路邊吧?”
我沒讓他扔。
可話一出口,我就成了那個刻薄的人。
喬苒立刻要走,腳剛落地就晃了一下。
裴川扶住她,皺眉:“別折騰,坐著。”
我問:“她哪次找你,不特殊?”
戀愛那些年,喬苒失戀、生病、搬家,連跟朋友吵架都找他。
每一次,她好像都隻有他。
裴川笑著攬住我。
“薑晚,我要真跟她有什麼,還有你什麼事?我娶的是你。”
我問:“那為什麼她一找你,你就去?”
“因為你們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你有我。喬苒家裏人都不在國內,真出事,我不管誰管?”
那時我隻聽見“你有我”。
沒聽懂真正的意思。
正因為我有他,他才敢放心把我留在原地。
那晚,喬苒住進樓下客房。
裴川快三點才回臥室,抱著我哄:
“明天送她走。明早你也一起去醫院,親眼看看我跟她什麼都沒有。”
到最後,又成了我的問題。
我太敏感,太愛吃醋。
我偏開臉。
裴川歎了聲。
“行,欠你一次。”
第二天,他找民宿老板要了便簽:
——欠薑晚一次。
——終身有效。
落款:裴川。
我問:“一百張呢?”
裴川笑得篤定。
“你攢不到。”
“萬一呢?”
“真有一百張,什麼都給你。”
“我要離婚呢?”
他彈我額頭。
“想得美,薑晚,你這輩子都別想。”
那時候我也笑。
我是真的覺得,自己一輩子都舍不得。
後來,欠條從一張變成三十六張。
一頓被取消的飯。
一場沒看完的電影。
一句“馬上回來”,最後變成淩晨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