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我呆呆地看著地上碎裂的玉佩。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最後一點念想,是我每次難過時唯一的慰藉。
現在,它變成了一堆廢石頭。
沈司年嚇得捂住嘴巴,眼淚奪眶而出。
“對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知道它會掉下來,都怪我沒拿穩。”
他哭得梨花帶雨,仿佛受害者是他。
楚南星立刻將他護在身後,厭惡地看著地上的我。
“沈星野,你鬧夠了沒有。”
“不就是一塊破石頭,多少錢我賠給你。”
“你非要像個不可理喻的瘋子一樣在這裏發癲嗎。”
顧霜凝冷笑著踢開了腳邊的一塊碎玉。
“南星,別管他了,這種人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陸晚舟攬著沈司年的肩膀,柔聲安慰。
“司年別哭,姐姐明天帶你去買塊更好的,不稀罕他這破玩意兒。”
我慢慢地爬起來。
膝蓋上的傷口再次裂開,血水滲透了紗布。
但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因為心口的地方,仿佛破了一個大洞,呼呼地往裏灌著冷風。
我一點點撿起地上的碎玉,緊緊攥在手心裏。
鋒利的邊緣割破了我的掌心,鮮血混著玉石,觸目驚心。
“滾。”
我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她們。
“從我的房間裏滾出去。”
楚南星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眉頭鎖得更深。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們也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
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把我丟在黑夜裏是為了我好。”
“搶走我外婆的遺物是為了我好。”
“現在摔碎了它,也是為了我好。”
我指著門外,聲音冷厲得像是在宣判。
“帶著你們的寶貝司年,滾。”
也許是我滿臉是血的樣子太過猙獰。
又或者是她們覺得跟我爭吵有失身份。
顧霜凝拉了拉楚南星的袖子。
“算了,跟個瘋子計較什麼,我們帶司年去吃飯。”
四個人轉身離開了房間。
門被重重關上的那一刻。
我終於支撐不住,順著門板滑落在地。
手裏的碎玉硌得生疼,我卻連哭都哭不出來。
有些關係,擠不進去就該早點放棄的。
我回到床邊,重新拿出手機,點開導師的對話框。
“教授,項目申請書我已經填好了,隨時可以簽字。”
對麵很快回複。
“星野,你想清楚了,這個項目需要完全保密,相當於從人間蒸發。”
我看著屏幕,打字的手沒有絲毫猶豫。
“我想清楚了,越快越好。”
下午的時候,我強撐著身體去了學校的工作室。
畢業展還有一個星期就要舉行。
那幅我準備了半年的畫作,是我競爭出國深造名額的關鍵。
推開畫室的門,我卻愣住了。
我的畫架上空空如也。
原本放在那裏的畫,不翼而飛。
我翻遍了所有的角落,甚至去查了走廊的監控。
畫麵裏。
楚南星拿著我的畫軸,和顧霜凝一起走出了大樓。
沈司年跟在她們身邊,笑得一臉燦爛。
我渾身發抖,立刻撥通了楚南星的電話。
響了很久她才接起。
“又有什麼事,司年在試定製西裝,你別來煩我們。”
我死死咬著牙,聲音都在顫抖。
“楚南星,我的畫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她不以為意的聲音。
“哦,那幅畫啊。”
“司年下周要參加青年藝術家評選,我看你畫得不錯,就拿給他用了。”
“反正你也不缺這一個獎項,就當是送給弟弟的入場券了。”
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直接抹殺了我半年的心血和無數個熬夜的通宵。
“你憑什麼拿我的畫去給他參賽!”
我對著電話怒吼,感覺肺都要氣炸了。
“那是我的畢業作品,是我爭取留學名額的唯一機會!”
“楚南星,你把畫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