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劇烈的敲門聲吵醒的。
高燒讓我渾身酸痛,嗓子幹得像吞了刀片。
我勉強爬起來打開門。
楚南星站在門外,手裏端著一碗已經冷掉的粥。
“還在鬧脾氣?”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帶著施舍的意味。
“昨晚的事是我們考慮不周。”
“但我查了,那段路隻有幾個淺坑,你摔一下也不至於嚴重到哪裏去。”
我看著她,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說完了嗎?”
她眉頭緊鎖,似乎很不習慣我這種冷淡的態度。
“沈星野,我都主動來給你送早餐了,你還想怎麼樣。”
“司年因為內疚,一晚上都沒睡好。”
“你等會兒出去,跟他道個歉,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我以為我的心已經死了。
但聽到這句話,還是忍不住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我差點死在那個坑裏,你讓我去給他道歉?”
楚南星臉色一沉,將粥重重地放在旁邊的櫃子上。
“你別總是把死不死的掛在嘴邊,多不吉利。”
“司年從小在孤兒院吃苦,沒有父母,心思敏感。”
“你作為哥哥,大度一點不行嗎。”
顧霜凝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
她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首飾盒。
“南星,別跟他廢話了,司年看上了那塊限量版藍寶石腕表,我們帶他去買。”
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催促。
陸晚舟也跟在後麵,手裏拿著車鑰匙。
“走吧,司年已經在樓下等了。”
她們三個人甚至沒有問一句我的腿還疼不疼。
沒有問我為什麼滿臉通紅發著高燒。
她們的世界裏,現在隻裝得下沈司年一個人。
我關上門,將那碗冷粥直接倒進了馬桶。
洗漱完後,我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大部分東西我都不打算要了。
抽屜裏放著一個陳舊的木盒。
裏麵裝著外婆臨終前留給我的一塊羊脂玉佩。
外婆說,這塊玉佩能保佑我平平安安。
我將盒子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包裏。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沈司年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剛剛去而複返的楚南星三人。
“哥哥,你在收拾東西嗎。”
沈司年滿臉驚訝,隨即眼眶又紅了。
“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你要離家出走嗎。”
楚南星快步走進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沈星野,你又在發什麼瘋。”
“不就是讓你道個歉,你至於拿離家出走來威脅人嗎。”
我用力掙脫她的手,冷冷地看著她們。
“我回學校趕畢業論文,不行嗎。”
顧霜凝嗤笑一聲,雙手抱胸。
“趕論文?你那個破美術係需要趕什麼論文。”
“少在這裏裝模作樣了,不就是想引起我們的注意嗎。”
沈司年走上前,拉住我的衣角。
目光卻落在了我那個沒拉好拉鏈的包上。
“哥哥,這是什麼呀,好漂亮的盒子。”
他伸手就去抓那個木盒。
我臉色大變,猛地推開他的手。
“別碰!”
沈司年被我推得一個踉蹌,直接摔倒在地。
“啊——”
他痛呼一聲,手掌擦破了一點皮。
這下仿佛捅了馬蜂窩。
楚南星雙眼通紅,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我本就發著高燒,根本站不穩,後腦勺直接磕在衣櫃門上。
劇痛襲來,眼前一陣發黑。
“沈星野,你太惡毒了!”
陸晚舟心疼地將沈司年扶起來,轉頭衝我怒吼。
“司年隻是好奇看一眼,你竟然動手推他。”
顧霜凝更是一把奪過我包裏的木盒。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寶貝,讓你這麼寶貝。”
她打開盒子,拿出了那塊羊脂玉佩。
我強忍著眩暈撲過去。
“還給我,那是外婆留給我的!”
沈司年靠在楚南星懷裏,弱弱地開口。
“南星姐姐,這個玉佩好眼熟。”
“很像我弄丟的那塊。”
楚南星看了看玉佩,直接從顧霜凝手裏拿了過來。
“既然司年喜歡,又像他丟的那塊,就當是你推他的賠禮了。”
我目眥欲裂,嗓音都劈了。
“楚南星,你瘋了嗎,那是外婆的遺物!”
她無動於衷,甚至將玉佩親手戴在了沈司年的脖子上。
“死人的東西有什麼好留戀的。”
“司年戴著好看,這東西以後就是他的了。”
我絕望地撲上去想搶回來。
顧霜凝伸出腳,狠狠絆了我一下。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眼睜睜看著玉佩在爭搶中從沈司年脖子上滑落。
“啪”的一聲脆響。
羊脂玉佩摔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碎成了三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