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慶夜遊結束,我們五個人從擁擠的地鐵站走出來。
深夜風大,離酒店還有兩公裏,路燈下孤零零地停著四輛共享單車。
兩個青梅熟練地掃開了兩輛,弟弟緊隨其後。
女友握著最後一輛車的車把,看了看在冷風中裹緊衣服的我。
猶豫了一秒,還是跨上了車。
“星野,夜風太冷了,我們先騎回去開暖氣。”
“你慢慢走,在路口買杯熱豆漿暖暖手。”
四輛單車彙入夜色,沒有人在意我其實有些夜盲。
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鈍刀子割肉般的痛楚在心底蔓延。
吃火鍋時,永遠沒有我喜歡的雪花肥牛。
下雨天兩把傘,她們四個人的肩膀永遠是幹的。
我看著她們說說笑笑遠去的背影。
我終於明白,無論我走得多快。
那些夜色隻收留成雙的人。
我的影子再長,也夠不到她們並排的歸途。
......
“你怎麼才回來,大家都在等你切蛋糕。”
推開酒店套房的門,暖風撲麵而來。
楚南星坐在沙發正中間。
她護著身邊正在拆禮物的沈司年。
顧霜凝和陸晚舟一左一右坐在旁邊。
四個人圍著中間的熱茶,有說有笑。
沒有人注意到我滿腿是血,衣服被泥水浸透。
我因為夜盲症,在離酒店還有八百米的地方踩空。
直接摔進了一個未完工的綠化坑裏。
手機屏幕摔碎了。
我摸黑給楚南星打了三個電話。
她全都掛斷了。
最後一通,回了一條簡短的短信。
司年怕黑,我們在陪他,你自己走快點。
此時此刻。
我看著她們幹爽的衣服和紅潤的臉色。
突然覺得身上的傷口連同心臟一起被凍成了冰渣。
“哥哥,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沈司年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他眼眶瞬間紅了,像受了極大的委屈。
“都怪我不好,我不該搶走南星姐姐的單車。”
“要是哥哥走丟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他咬著嘴唇,眼淚說掉就掉。
楚南星立刻皺起眉頭,伸手將他攬得更緊。
“跟他有什麼關係,是他自己走得太慢。”
她抬頭看向我,眼神裏透著明顯的不耐煩。
“沈星野,你至於嗎?”
“不就是沒帶你騎車,你故意在外麵磨蹭這麼久,就是為了讓司年愧疚?”
我死死盯著她。
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曾經發誓要愛我護我的影子。
可惜什麼都沒有。
顧霜凝站起身,拿過桌上的紙巾遞給沈司年。
“星野,你過分了。”
“司年身體不好,吹不了冷風,我們先帶他回來有錯嗎?”
陸晚舟也跟著附和出聲。
“就是,你明明知道司年從小在孤兒院吃苦,缺乏安全感。”
“你這個當哥哥的,連一輛自行車都要計較?”
我聽著她們理所當然的指責,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我計較?”
我指著自己流血的膝蓋,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們明知道我有夜盲症,卻把我一個人丟在沒有路燈的施工路段。”
“我掉進坑裏爬不出來的時候,給你們打電話。”
“你們在幹什麼?”
四個人同時愣住了。
楚南星的視線下移,終於看到了我腿上的慘狀。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鬆開了沈司年。
“你怎麼弄的,為什麼不早說。”
她大步走過來,想要查看我的傷口。
我冷笑著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我說了,可是你掛了我的電話。”
楚南星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有些難看。
“我以為你在賭氣,畢竟司年當時頭暈得厲害。”
“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先坐下,我去找醫藥箱。”
沈司年見狀,立刻捂著胸口倒在沙發上。
“南星姐姐,我心口好疼。”
剛剛還滿臉內疚的三個女人,瞬間如臨大敵。
顧霜凝急忙去倒溫水。
陸晚舟到處找特效藥。
楚南星立刻轉身跑回沙發旁,緊緊握住沈司年的手。
“司年,深呼吸,別怕。”
她轉頭衝我低吼。
“沈星野,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安生嗎。”
“非要逼出司年的心臟病你才滿意?”
我安靜地站在原地。
看著這場如同鬧劇般的偏愛。
血水順著小腿滴在地毯上,暈染出刺眼的紅梅。
我突然就沒那麼疼了。
哀莫大於心死,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你們繼續。”
我轉身拖著流血的腿,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的瞬間,我聽見外麵的聲音。
“別管他,從小就喜歡用這種苦肉計爭寵。”
那是陸晚舟的聲音。
曾經說誰欺負我她就打斷誰狗腿的青梅。
我反鎖了門。
拿出備用手機,撥通了導師的電話。
“王教授,您之前說的那個去非洲的秘密維和醫療援助項目。”
“我決定報名。”
“對,自願切斷一切聯係,為期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