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回頭。
冷雨像針一樣紮在身上。
反倒讓我發熱的頭腦有了一絲清明。
我在路邊的便利店坐了一夜。
店員好心給了我一杯熱水。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我借店員的手機打給了一直試圖聯係我的法國導師。
電話很快接通。
“查爾斯教授,我考慮好了。”
“我接受您的邀請加入巴黎的盧浮宮修複計劃。”
電話那頭傳來驚喜的笑聲。
“太好了沈,你終於願意離開那個小圈子了。”
“你的天賦屬於全世界。”
“不過名額下周一就要最終確認了,你需要盡快飛過來辦手續。”
我說好。
下周一。
剛好是我和顧清黎訂婚五周年的紀念日。
也是我的二十四歲生日。
我回到別墅拿護照和必需的材料。
客廳裏。
蘇星澤正在試穿一件高定西裝。
蕭瑾瑜和陸挽星圍在旁邊拿著雜誌幫他挑選搭配的腕表。
顧清黎坐在沙發上翻閱著文件。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看到我凍得發青的臉色她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
但很快又恢複了高高在上的姿態。
“知道回來了?”
“我還以為你骨頭有多硬。”
蘇星澤轉過身。
衣角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知晏哥,你回來啦。”
“你快幫我看看這套西裝好不好看。”
“下周一可是我第一次辦個人畫展,清黎姐特意給我訂的衣服。”
我腳步猛地一頓。
轉頭不可置信地看向顧清黎。
“下周一?”
“那是我們定好要公布婚期的日子。”
顧清黎合上文件揉了揉眉心。
“畫展的場地很難排,剛好隻有下周一有空檔。”
“我們的訂婚紀念日年年都有,晚幾天慶祝又怎麼了?”
“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爭風吃醋嗎?”
蕭瑾瑜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知晏,星澤為了這次畫展準備了很久。”
“你作為一個前輩難道不應該支持他嗎?”
“非要攪局是不是?”
我看著她們。
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他準備了很久?”
“蘇星澤連調色盤都拿不穩他會畫什麼畫。”
我直接衝進書房。
打開我專門用來存放畢業作品的密碼箱。
裏麵空空如也。
我耗時兩年準備用來申請國際大獎的十二幅係列油畫。
全都不見了。
我衝回客廳。
死死盯著她們。
“我的畫呢。”
陸挽星輕咳了一聲。
眼神有些閃躲。
“借給星澤用一下怎麼了?”
“反正你現在也不怎麼畫了。”
“這些畫放在你那裏也是落灰,不如給星澤拿去辦畫展充門麵。”
“他剛進藝術圈需要一些有分量的作品傍身。”
我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手指掐進掌心。
“你們瘋了嗎。”
“那是我的心血,每一筆都是我畫的。”
“你們怎麼能拿去冠上他的名字。”
“這叫剽竊,是學術造假。”
顧清黎猛地站起身。
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閉嘴。”
“什麼剽竊說得那麼難聽,我都安排好了。”
“到時候對外就說是星澤獨立創作的。”
“隻要你不出去亂說誰會知道。”
她走到我麵前。
語氣裏帶著居高臨下的施舍。
“你要多少錢,我開支票給你算是買下這些畫的版權。”
“沈知晏,做人別太貪心了。”
我死死咬住嘴唇。
口腔裏彌漫開鐵鏽的血腥味。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年的女人。
隻覺得眼前的人陌生得可怕。
“顧清黎,你為了捧他就要踩碎我的夢想嗎?”
“如果我不答應呢。”
蘇星澤突然拉住顧清黎的袖子眼眶通紅。
“清黎姐,算了,我不要了。”
“知晏哥說得對,我沒有天賦不配辦畫展。”
“你們把畫還給他吧,我這輩子就是一個一事無成的廢物。”
他邊哭邊作勢要去撞牆。
蕭瑾瑜和陸挽星立刻衝上去死死抱住他。
“星澤你別做傻事。”
“都是沈知晏的錯,他就是嫉妒你。”
顧清黎轉過頭。
眼神冷得像冰。
“沈知晏,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星澤道歉。”
“並且簽下這份版權轉讓協議。”
“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在藝術圈混下去。”
她直接把一份文件甩在我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我的臉頰。
留下一道血痕。
“簽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