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紙頁散落一地。
我低頭看著腳邊的作品署名權轉讓協議。
忽然覺得所有的掙紮都失去了意義。
我沒有去撿。
隻是平靜地抬頭看向顧清黎。
“我不簽。”
“我的畫燒了也不會給他。”
話音剛落。
顧清黎猛地抬手。
清脆的耳光聲重重落在我的左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耳邊嗡嗡作響。
客廳裏瞬間死一般寂靜。
連蘇星澤的哭聲都卡在了喉嚨裏。
顧清黎似乎也對自己的失控感到震驚。
她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紅腫的臉。
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但她很快冷下臉強撐著氣場。
“這是教你規矩。”
“做人不能太自私,星澤比你更需要這個機會。”
蕭瑾瑜咽了口唾沫小聲埋怨。
“清黎你打他幹什麼,有話好好說。”
陸挽星也皺起眉頭。
但很快又偏向蘇星澤。
“打就打了誰讓他這麼軸。”
我摸了摸發麻的臉頰。
沒有歇斯底裏也沒有流淚。
我隻是越過她們走上樓。
從櫃子最深處翻出了我的護照和身份證。
路過書房時。
我看到那架白色的鋼琴。
我走進去從旁邊拿起一把沉重的羊角錘。
跟上來的顧清黎厲聲嗬斥。
“你要幹什麼。”
我沒有理她。
舉起錘子對準那架價值百萬的斯坦威鋼琴。
狠狠砸了下去。
刺耳的重音在房間裏炸開。
琴鍵碎裂木屑橫飛。
我一下又一下瘋狂地砸向那架霸占了我空間的鋼琴。
也砸碎了那張被壓在下麵早已經有裂痕的黑膠唱片。
“既然全毀了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我轉過身將帶血的錘子扔在顧清黎腳下。
“你不是要畫嗎,去拿吧。”
“反正那些東西我現在嫌臟。”
我轉身走回房間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隻拿了幾套簡單的換洗衣物和證件。
顧清黎追進房間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
她眼底燃燒著怒火。
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你又要鬧離家出走?”
“砸了琴你以為這件事就算完了。”
“沈知晏,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永遠別回來。”
我輕輕撥開她的手。
“好。”
“我不回來了。”
我拉著行李箱往外走。
蘇星澤站在樓梯口瑟瑟發抖地看著我。
“知晏哥你別走,我把畫還給你就是了。”
我冷漠地看著他。
“收起你那套惡心的把戲。”
“留著給她們三個人看吧。”
陸挽星聞言大怒。
“沈知晏你罵誰呢。”
我沒有理會徑直走下樓梯。
大門在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屋內的所有聲音。
外麵陽光正好。
可是我的心卻像是在冰窖裏。
我打車去了機場附近的酒店。
距離飛往巴黎的航班還有三天。
這三天裏我的手機安靜得像是一塊廢鐵。
沒有人打給我。
也沒有人發消息。
或許在她們看來我這隻是一次更大規模的無理取鬧。
等我吃盡了苦頭自然會像以前無數次那樣。
灰溜溜地回去求她們。
周日晚上。
航班起飛前十個小時。
我登錄了社交賬號發了一條僅自己可見的狀態。
十年大夢一朝初醒。
然後我將手機卡拔出來折斷扔進了垃圾桶。
我在酒店的信紙上寫下了幾句話。
裝進信封寄回了那個別墅。
那是我留給顧清黎的最後一點東西。
淩晨五點。
我推著行李箱走進了首都機場的安檢通道。
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架飛機正衝破黎明的黑暗飛向天空。
我理了理衣領。
把那枚戴了五年的訂婚戒指取下來。
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回收桶裏。
地勤人員微笑著將機票遞給我。
“先生,您的登機牌。”
我接過機票。
看著上麵巴黎兩個字嘴角露出了笑容。
“再見了,我那削足適履的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