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去收拾東西。
我甚至連從床上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第二天清晨,房門被人粗暴地踹開。
沈清瑤穿著一身衝鋒衣站在門口。
“江鶴川,你是不是故意找茬?”
她看著空蕩蕩的行李箱,怒火中燒。
“大家都在樓下等你,你居然還在睡覺?”
我靠在床頭,感覺腦袋要炸開了。
“我發燒了,去不了。”
沈清瑤冷笑了一聲,大步走過來掀開了我的被子。
“少來這套。”
“昨晚白硯不小心弄壞了你的畫,你今天就故意裝病惡心人是吧?”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將我從床上拽了起來。
“我沒裝。”
我拚命掙脫她的手,跌跌撞撞地退到牆角。
“你不信可以摸摸我的額頭。”
沈清瑤根本沒有理會我的話。
她從衣櫃裏隨便扯出一件外套砸在我身上。
“白硯為了這次露營準備了整整一個月。”
“你今天必須去。”
“別逼我扇你。”
我看著她那張曾經讓我無比心動的臉,隻覺得陌生得可怕。
陸詩玥在樓下不耐煩地按起了汽車喇叭。
我強撐著換好衣服,走下樓。
江白硯正坐在越野車的副駕駛上,吃著楚晚寧喂給他的零食。
看到我出來,他立刻露出了一個乖巧的笑容。
“哥哥,你終於下來啦。”
“我還以為你生我的氣,不打算去了呢。”
我拉開後座的車門,剛準備坐進去。
楚晚寧一把按住了車門。
“鶴川,你坐後麵去。”
她指了指後備箱的位置。
“白硯帶了很多限量版手辦和各種零食箱,後座實在塞不下了。”
我順著她的手看過去。
原本寬敞的後座,被幾個巨大的潮玩包裝盒和零食箱塞得滿滿當當。
隻剩下不到半個身子的縫隙。
“後備箱怎麼坐人?”
我轉頭看向駕駛座上的沈清瑤。
她連頭都沒回。
“把中間的隔板放下來就能坐了。”
“你一個大男人別那麼嬌氣行不行?”
陸詩玥在旁邊幫腔。
“白硯是為了大家才帶這麼多東西的。”
“你作為哥哥,受點委屈怎麼了?”
我站在車門外,冷風吹透了我單薄的外套。
這就是她們口中的“一起去露營”。
我咬著牙,爬進了後備箱。
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整整三個小時。
我在逼仄的空間裏被撞得渾身青紫,胃裏的酸水一陣陣往上湧。
到了營地,他們四個迫不及待地跳下車。
江白硯張開雙臂呼吸著新鮮空氣。
“哇,這裏的風景好美呀。”
沈清瑤寵溺地揉了揉他的頭。
“喜歡就好,去旁邊玩吧,我們來搭帳篷。”
我推開後備箱的門,艱難地爬出來。
兩腿發軟,直接跪在了泥地裏。
沒有人過來扶我。
楚晚寧把幾個沉重的背包扔到我腳邊。
“江鶴川,把這些拿過去分類放好。”
“別光看著不幹活。”
我強忍著眩暈,把那些背包一個個拖到營地中間。
打開其中一個包,我愣住了。
裏麵隻有三個睡袋。
我轉頭看向正在搭帳篷的沈清瑤。
“為什麼隻有三個睡袋?”
沈清瑤頭也不抬。
“少拿了一個。”
“你晚上跟白硯擠一擠吧。”
江白硯立刻跑過來,一臉為難地看著我。
“哥哥,我的睡袋太小了,兩個男人睡會轉不開身的。”
他轉頭看向沈清瑤,聲音清朗卻透著委屈。
“清瑤姐,要不讓哥哥睡車裏吧。”
“車裏有空調,比帳篷暖和多了。”
沈清瑤立刻點頭同意。
“也對,鶴川,你今晚睡車裏。”
我看著那輛後座塞滿雜物的越野車。
“車裏連腿都伸不直,你讓我怎麼睡?”
陸詩玥走過來,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
“你哪來這麼多廢話?”
“車裏不比外麵強?”
“你要是不願意睡,就在外麵凍著吧。”
入夜後,山裏的氣溫驟降。
我蜷縮在後備箱狹小的空間裏,渾身發抖。
車鑰匙被沈清瑤拿走了,空調根本打不開。
隔著車窗,我看到他們四個人圍坐在篝火旁。
烤著棉花糖,笑聲不斷傳進我的耳朵裏。
沈清瑤把烤好的第一塊棉花糖遞給了江白硯。
江白硯咬了一口,笑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少爺。
我閉上眼睛,感覺體內的溫度正在一點點流失。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狂風大作。
暴雨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