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我抱著裝有“流泉”殘骸的琴盒,直接去了當地的文化局報案。
這種級別的文物被毀,屬於刑事案件。
接待我的女工作人員看到琴的斷口,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暴力破壞啊!陸先生,您知道是誰幹的嗎?”
我正要開口。
走廊裏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季嘉寧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大步走進辦公室。
直接將一份文件拍在工作人員的桌上。
“誤會。”
她用標準的律師腔調開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陸先生和我是朋友。這把琴,是他自願贈予我弟弟顧星澤的。”
“小男孩不懂事,玩鬧的時候不小心磕壞了。”
“屬於家庭內部糾紛,不構成毀壞文物罪。”
工作人員愣住了,看向我。
“陸先生,是這樣嗎?”
我渾身發抖,死死盯著季嘉寧。
“我什麼時候贈予過他?那是你們搶過去的!”
季嘉寧冷笑一聲,翻開那份文件。
上麵赫然有著我的電子簽名和工作室的公章。
“陸硯川,說話要講證據。”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昨晚你離開房間後,林疏影用你的電腦生成了這份電子協議。”
“你那個破工作室的安保係統,在她眼裏就是個篩子。”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林疏影。
那個總是推著金絲眼鏡,笑得溫文爾雅的女人。
竟然親手偽造了我的贈予協議。
“你們這是犯罪!”我咬牙切齒。
“去告啊。”季嘉寧挑了挑眉,有恃無恐。
“你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兒,拿什麼跟我們鬥?”
“我勸你識相點,現在就把案子撤了。”
“星澤下個月就要拿這把琴的名義去申請非遺傳承人的名額了,你別擋他的路。”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嘴臉。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他也配叫非遺傳承人?”
“他連琴弦有幾根都分不清!”
季嘉寧的眼神冷了下來。
“陸硯川,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嗎?”
“你外公當年出車禍,是我媽墊付的醫藥費。”
“就憑這筆恩情,這把琴就當是你還給我們的利息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乖乖簽字結案,大家還是朋友。”
我甩開她的手,拿起琴盒往外走。
“我絕不撤案。你們等著法院的傳票吧。”
剛走出文化局大門,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修複圈的幾個前輩發來的消息。
【陸硯川,你是不是瘋了?】
【你怎麼能把這種殘次品的修複日記發到網上?】
我一頭霧水地點開社交軟件。
我的個人賬號上,十分鐘前剛剛更新了一條動態。
是一段視頻。
視頻裏,顧星澤穿著那件屬於我的真絲睡袍,領口微敞,坐在桌前。
手裏拿著剪刀,正在破壞那把古琴。
配文是:【傳統技藝需要創新。打破舊規,方能涅槃。今天我親手改造了唐代古琴,大家覺得好看嗎?】
底下是一片罵聲。
【這是對文物的褻瀆!】
【陸硯川你這個瘋子,你簡直是行業的恥辱!】
【封殺他!抵製他的工作室!】
我手腳冰涼,立刻試圖登錄賬號刪掉這條動態。
密碼錯誤。
賬號已經被徹底接管。
就在這時,顧明霜的電話打了過來。
“陸硯川,看到網上的動靜了嗎?”
她的聲音隔著聽筒,顯得格外冷酷。
“賬號是林疏影接管的。視頻也是她發出去的。”
“你不是要把事情鬧大嗎?現在整個圈子都知道你毀了古琴。”
“你要是不想身敗名裂,就乖乖回別墅。”
“把古琴的全部修複數據和核心技術,無償轉讓給星澤。”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被抽幹了。
她們為了保住顧星澤的名聲。
毫不猶豫地將我推向了深淵,讓我替他背上了毀壞文物的千古罵名。
“顧明霜,你真的沒有一點心嗎?”我輕聲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傳來顧明霜不耐煩的冷哼。
“少廢話。下午三點,要是見不到你的人。”
“我就讓你在這個圈子裏,永遠混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