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我準時推開了顧明霜半山別墅的大門。
院子裏正在舉辦一場小型的慶功宴。
草坪上擺滿了香檳和昂貴的甜點。
顧星澤穿著一身高定修身西裝,正被幾個富少千金圍在中間。
“星澤,聽說你馬上就要拿到國際非遺展的金獎了?”
“到時候你可是國內最年輕的傳承人呢。”
顧星澤輕聲一笑,眼底透著得意。
“哪有啦,都是姐姐她們幫我弄的資料,我隻是提供了一點點靈感而已。”
看到我出現。
院子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顧明霜端著紅酒杯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資料帶來了嗎?”
我沒有看她,而是盯著被隨意丟在泳池邊的一個黑色塑料袋。
袋子的一角,露出一段熟悉的木頭紋理。
那是“流泉”剩下的殘骸。
“把琴還給我。”我聲音幹澀。
季嘉寧從躺椅上坐起來,嗤笑了一聲。
“陸硯川,你搞清楚狀況。”
“現在是你求我們,不是我們求你。”
她把一份厚厚的《專利及技術轉讓協議》扔在玻璃桌上。
“簽了字,把你的核心數據交出來。”
“這堆破木頭,你愛撿就撿走。”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裏的血腥味。
“如果我不簽呢?”
林疏影推了推眼鏡,走到顧明霜身邊。
“硯川,你沒有選擇。”
“你的工作室已經被查封了,所有的合作方都在跟你解約。”
“簽了字,我們還能給你留一條生路,送你去鄉下避避風頭。”
我看著這三個曾經發誓要保護我一輩子的女人。
五年的感情,在利益和偏袒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我轉頭看向顧星澤。
“你明知道那是我的心血,你拿著它去邀功,晚上睡得著嗎?”
顧星澤臉色一白,往顧明霜身後躲了躲。
“姐姐......硯川哥好凶,我好害怕。”
顧明霜臉色驟變,猛地將手裏的紅酒潑在我的臉上。
冰冷的液體順著我的頭發流進眼睛,刺痛無比。
“陸硯川,你給臉不要臉是吧!”
“來人,把他關進地下冷庫。”
“什麼時候他想通了,願意簽字了,再放他出來。”
兩個保鏢衝上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拚命掙紮。
“顧明霜!你放開我!那是我的東西!”
她們無視我的反抗,將我拖進別墅深處。
地下冷庫的門被重重關上。
隨著“哢噠”一聲落鎖。
黑暗和零下二十度的嚴寒瞬間將我吞沒。
我穿著單薄的秋裝,在黑暗中摸索。
冷庫裏沒有任何通訊設備,我的手機也沒有信號。
十分鐘後,我的手腳開始失去知覺。
半小時後,我的呼吸變得像刀割一樣疼。
我縮在角落裏,用力捶打著厚重的鐵門。
“放我出去......救命......”
沒有人回應。
門外隱約傳來音樂聲和顧星澤的笑聲。
她們正在上麵開懷暢飲,慶祝著即將到來的勝利。
而我,在為她們的墊腳石付出生命的代價。
不知過了多久。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腦海裏走馬觀花般閃過這五年的點點滴滴。
第一次見麵時,顧明霜為我擋雨的背影。
季嘉寧通宵幫我排隊買顏料的黑眼圈。
林疏影在我生病時熬的那鍋粥。
原來,人的心是真的可以變得這麼徹底。
就在我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裏的時候。
門鎖突然響了。
別墅的保姆阿姨偷偷打開了門,看到蜷縮在地上的一團,嚇得尖叫起來。
我被救護車拉走,在醫院裏躺了整整三天。
搶救回一條命。
第四天,顧明霜的男助理把那份轉讓協議送到了我的病床前。
“陸先生,顧總說,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星澤少爺下周就要去日內瓦參展了,他需要那些數據。”
我靠在病床上,看著窗外飄落的第一場雪。
手指因為嚴重凍傷,裹著厚厚的紗布。
“好。”
我用僵硬的手指握住筆。
在協議上,一筆一劃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助理走後。
我拿起手機,點開群聊。
季嘉寧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顧明霜正給顧星澤戴上一塊價值連城的百達翡麗腕表。
【祝我們的天才少年,展翅高飛。】
我看著屏幕上細碎的光影。
忽然明白。
在這場荒唐的遊戲裏,我不是輸給了顧星澤。
我是輸給了自己的愚蠢。
我點擊退出群聊。
將她們所有人,連同這五年的青春,一起扔進了黑名單。
轉身,我撥通了一個越洋電話。
“師父,我同意接任國際非遺保護理事會首席修複師的職位。”
“我明天就飛日內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