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一股燒焦的味道嗆醒的。
睜開眼,行軍床的床腿正在冒煙。
周清硯站在門邊。
手裏握著一截剝了皮的高壓電線,正冷冷地看著我。
“哥哥,昨晚睡得好嗎?”
我低頭看了看已經碳化的床腿。
又看了看自己毫發無損的腳趾。
真誠地豎起大拇指。
“創意不錯,可惜電學知識沒學到家。”
“木頭是不導電的,你得往我身上澆點水。”
周清硯的表情裂開了。
他大概覺得我在用一種極其高級的方式嘲諷他。
他猛地拔掉插頭,扔下電線轉頭就跑。
我歎了口氣,從焦黑的床上爬起來。
推開地下室的門。
剛走到客廳,周晚意就將一份體檢報告砸在了我臉上。
“周晏清,你到底有完沒完?”
“清硯昨晚好心給你送牛奶,你非要說裏麵有毒。”
“剛剛又在地下室點火,你想把整個周家都燒了嗎!”
我撿起體檢報告看了一眼。
上麵白紙黑字寫著我各項指標正常,沒有任何中毒跡象。
廢話。
三千年的不死詛咒,吃百草枯都像喝雪碧。
我抬起頭,認真解釋。
“火不是我放的,是電線短路。”
“還有,我沒有被害妄想症,你們真的可以查查監控。”
周父從二樓走下來,滿臉失望。
“家裏哪有監控?”
“清硯說得對,你就是在外麵流浪久了,心理扭曲。”
“見不得別人好。”
我懶得辯解,轉身準備回地下室繼續鑽研怎麼死。
腦子裏突然傳來“叮”的一聲脆響。
是地府專屬的通靈電波。
我眼前一花,環境瞬間變成了灰蒙蒙的奈何橋頭。
我三千年前的死黨,現任地府判官處編外人員,正磕著瓜子看我。
“晏清,你怎麼還沒下來?”
“我都把貴賓通道給你留半個月了。”
我絕望地蹲在地上。
“別提了,這輩子他就是個殺人庸才。”
“把能用的手段都用遍了,我連層皮都沒破。”
死黨翻了個白眼。
“你是不是傻?”
“當年那個流浪道士是用本命精血給你下的死咒。”
“你那具身體早就不是凡胎了,普通手段怎麼可能殺得死?”
我猛地抬起頭。
“那我該怎麼死?”
死黨壓低聲音。
“去找大神問過了。”
“要想破咒,必須讓下咒的轉世之人,精準攻擊到你當初被下咒的死穴。”
“隻有死穴被破,你才能徹底解脫。”
我愣住了。
死穴?
“死穴在哪?”
死黨攤了攤手。
“這我哪知道,你自己身上的印記,你自己沒感覺嗎?”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
三千年前,那個道士搶了我的烤紅薯。
我多看了他一眼,他就開始發瘋念咒。
當時場麵太亂,我根本沒注意他把符紙拍在了我身上哪個位置。
眼前的畫麵開始扭曲。
死黨的聲音漸漸遠去。
“快點找啊,下麵快到年底考核了,還差你這一個指標!”
我猛地睜開眼。
回到了周家客廳。
周家人還在喋喋不休地指責我。
周南星冷著臉下達最後通牒。
“如果你再這麼無理取鬧,就滾出周家。”
我根本沒聽清她們在說什麼。
滿腦子隻有兩個字:死穴。
既然不知道在哪,那就隻能窮舉法了。
我突然轉身,目光炯炯地盯著周清硯。
周清硯被我看得頭皮發麻,往周晚意身後縮了縮。
“你要幹什麼......”
我大步走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強行將他的手指按在我的眉心。
“使勁按一下。”
周清硯呆住了。
周晚意怒吼一聲,用力拍開我的手。
“周晏清,你瘋了是不是!”
我沒理她,再次抓住周清硯的手,按在我的太陽穴上。
“這裏呢?戳一下。”
周清硯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嚇得眼淚奪眶而出。
“大姐二姐,救命啊!”
周南星一把揪住我的後領,將我猛地向後一推。
我順勢倒在地上,沒有絲毫反抗。
“從明天起,把他關在地下室,不準放出來!”
“找個精神科醫生來看看!”
我坐在地上,看著周清硯瑟瑟發抖的背影。
內心充滿了幹勁。
沒關係。
隻要方向對了,總能試出來的。
今晚,我要主動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