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日那天,我許下一個願望。
我想用我的生命做交換,隻求能和弟弟互換身體三天。
隻因為我想體驗一次被爸媽愛的感覺。
小時候弟弟被領養回家的第一天,媽媽就告訴我:
“你弟弟身世可憐,你必須讓著他。”
從此我便沒有了被爸媽偏愛的資格。
弟弟隻是擦破點皮都能讓全家兵荒馬亂,
而我高燒近乎驚厥卻隻得來爸媽一句別裝死。
第二天睜眼,我真的和弟弟互換身體了。
我頂著弟弟的臉,走向獨自在廚房忙碌的爸爸。
我剛喊了一聲爸,她切菜的手一頓,看我的眼神裏變得防備:
“你是誰,我的阿瑾從來不會這麼小心翼翼叫我。”
這時我住的小閣樓突然爆發了一陣尖叫,
弟弟頂著我的臉衝了下來,一把緊緊抱住媽媽,
爸爸立馬紅了眼眶:
“你是阿瑾對不對?就算換了軀殼,我也能一眼認出我的寶貝兒子。”
聞聲趕來的媽媽也走過去,三人相擁在一起。
我僵在原地,徹底死了心。
原來換了副皮囊,他們也不會愛我。
胸腔傳來一陣悶痛,喉嚨湧上濃烈的腥甜。
互換身體的代價開始倒計時了。
......
“阿瑾,你怎麼吐血了!”
媽媽驚呼一聲。
她猛地鬆開抱著弟弟的手,滿眼驚恐地朝我撲過來。
我隻覺得喉嚨裏的腥甜再也壓不住,一口暗紅色的血噴在了光潔的地板上。
媽媽的手顫抖著,拿過紙巾想要擦拭我的嘴角。
可她的手在半空中突然頓住了。
她盯著我的眼睛,眼神裏原本的焦急瞬間冷卻。
“不對,你不是阿瑾。”
媽媽的聲音一下子沉了下來。
“你是許晏清。”
她厭惡地縮回了手,連紙巾都扔在了一旁。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跡。
“是我。”
我聲音沙啞地承認了。
“許晏清,你是不是瘋了?”
爸爸快步走過來,一把將媽媽拉到身後,指著我的鼻子。
“你用了什麼邪術跟你弟弟換了身體?”
“換就算了,你現在故意吐血,是想糟蹋你弟弟的身體嗎!”
我看著爸爸憤怒的臉,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
“我沒有故意糟蹋。”
我咽下喉嚨裏殘存的血腥味。
“是這個身體......它自己受不了。”
“你還在撒謊!”
媽媽指著我,手指微微發抖。
“阿瑾的身體一直好好的,你一進去就吐血,不是你搗鬼是誰?”
頂著我那張原本麵容的弟弟,此刻正怯生生地躲在媽媽身後。
他拉了拉媽媽的衣角。
“媽,您別怪哥哥。”
弟弟的聲音低沉,帶著恰到好處的隱忍。
“哥哥可能是不習慣我的身體,他一直覺得我不配得到你們的愛,現在換了身體,他心裏有氣也是正常的。”
“阿瑾,你就是太厚道了。”
媽媽轉過頭,心疼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他都搶了你的身體了,你還在替他說話。”
媽媽再次看向我時,眼神冷得像冰。
“許晏清,你聽到了嗎?你弟弟到現在還在維護你。”
“你為了爭寵,連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同仇敵愾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我爭寵?”
我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
“我隻是想......體驗一下被你們攬在懷裏的感覺。”
“閉嘴!”
爸爸厲聲打斷了我。
“少拿這些話來惡心人。你弟弟是恩人的骨血,我們多疼他一點怎麼了?”
“你作為哥哥,不知道讓著他,反而變本加厲地欺負他。”
我低下頭,看著地板上那灘血跡。
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我的生命,隻剩下不到三天的時間。
回想起八歲那年,弟弟第一次被領養回家的那天。
那是一個下著大雨的下午。
爸爸媽媽牽著一個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的小男孩走進家門。
我高興地拿著我最喜歡的限量版模型跑過去。
“爸爸,媽媽,你們回來了。”
媽媽一把推開我遞過去的模型。
“晏清,你弟弟身世可憐,他的父母為了救我們出了車禍。”
媽媽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不容置疑。
“從今天起,你的房間讓給弟弟住。”
“你的玩具,也要分給弟弟。”
“你必須讓著他,聽懂了嗎?”
我當時茫然地看著媽媽,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可是......那是我的房間啊。”
“啪!”
爸爸一巴掌打在我的手背上,模型掉在了地上。
“許晏清,你怎麼這麼自私!我們平時是怎麼教育你的?”
那是爸爸第一次打我。
從那以後,我就成了一個透明人。
此刻,肚子裏的絞痛將我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我又忍不住彎下腰,幹咳了兩聲。
點點血絲濺在地板上。
“你還裝!”
媽媽徹底怒了。
她走上前,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以為你裝病,我就會心軟嗎?”
“我告訴你,大師明天就到了,我看他還能硬氣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