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理會殷淩霜的話。
靜靜把幾件不常穿的衣服塞進箱子後,我換了身衣服出門。
客廳裏,殷淩霜正拿著濕紙巾幫楚昭羽擦手上的蜂蜜。
見我往外走,她抬起頭。
“今天不是休息嗎?去哪?”
“去公司加個班。”
她皺起眉,看了一眼牆上的表。
“周末也不讓人休息?你們公司簡直是壓榨。”
“早點回來,別在外麵亂吃東西。”
我點點頭,直接推門離開。
沒有告訴她,我去公司是為了辦理調崗手續。
到了公司,整層樓空空蕩蕩。
霍昭華的辦公室門半掩著,裏麵亮著燈。
我敲了敲門。
“進。”
霍昭華坐在辦公桌後,穿著一件質地挺括的深色女士西裝。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將一份文件推到桌角。
“申請表填好了?”
我走過去,把剛打印好的表格雙手遞給她。
“填好了。”
霍昭華掃過表格上的簽字,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麵。
“南城分公司剛成立,業務壓力大,條件也沒有總部好。”
“之前給你這個機會你拒絕了,說是舍不得離開未婚妻。”
她抬眼看著我,目光銳利。
“現在怎麼又改主意了?”
我看著表格上自己的名字。
“因為發現,有些東西舍不得也沒用。”
霍昭華沒有再追問。
她拿起鋼筆,在審批欄簽下自己的名字。
“下周五之前辦完交接,周六去南城報道。”
“可以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
“沒問題。”
隻有六天了。
六天後,我就會徹底從殷淩霜的世界裏消失。
辦完手續離開公司,時間還早。
我一個人去了市區最熱鬧的小吃街。
買了以前想吃卻不敢買的炸雞排和珍珠奶茶。
坐在街邊的長椅上,我咬了一口炸雞。
酥脆的外皮裹著油脂的香氣,在口腔裏炸開。
真的很香。
我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不知道為什麼,眼眶卻有些發酸。
為了殷淩霜的一句健康,我壓抑了自己的所有喜好。
我以為愛是妥協。
直到看見她為了楚昭羽,把所有的底線踩在腳下。
傍晚回到家。
剛推開門,就聽到楚昭羽的驚呼聲。
“哎呀,對不起濯哥!”
我走過去,看見他站在穿衣鏡前。
身上穿著一件張揚的暗紅色高定機車皮衣。
那是我二十五歲生日時,自己攢錢買的外套。
隻穿過一次。
因為殷淩霜說,紅色太張揚,不符合我沉穩內斂的氣質。
她更喜歡我穿素色。
從那以後,這件外套就一直壓在箱底。
現在,它穿在楚昭羽身上。
但袖口處被劃開了一道很長的口子。
“我就是覺得這件衣服帥,想借來試一下。”
楚昭羽眼眶微紅,無措地捏著衣角。
“剛才不小心掛在櫃門上了,劃破了。”
殷淩霜從廚房走出來,看到這一幕。
她先是看了一眼衣服,隨後看向我。
“一件衣服而已,劃破就劃破了,你別黑著臉嚇他。”
我看著那道裂口。
那是我當初在櫥窗外看了好幾天的外套。
也是我為數不多,自己真正喜歡的東西。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
我平靜地看著殷淩霜。
“他沒有經過我的允許,隨便亂翻我的衣櫃。”
殷淩霜眉心收緊。
“昭羽隻是借來試試,大家都是朋友,你一個大男人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再說了,你以前不是也不喜歡穿紅色嗎?”
她說得理直氣壯。
仿佛那件衣服本來就是多餘的。
楚昭羽立刻在一旁附和。
“濯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賠你錢吧?”
“不用你賠。”
殷淩霜打斷他。
“這種款式早就過時了,改天我帶你去專櫃重新買一件更好的。”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耐。
“行了,別揪著不放了,去把衣服換下來扔了吧。”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維護。
心口那一陣悶痛過後,竟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人。
她連問都不問一句那件衣服對我的意義。
就直接判了死刑。
我走過去,從楚昭羽手裏接過換下來的破損外套。
徑直走到門外的垃圾桶旁,丟了進去。
殷淩霜跟出來,見我動作這麼幹脆,神色緩和了些。
“這才對,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為了這點小事鬧脾氣,不值當。”
我看著垃圾桶裏那抹刺眼的紅。
“嗯,你說得對。”
“確實不值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