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戀愛三年,女友是我見過最自律的人。
她從不喝碳酸飲料,每天雷打不動夜跑十公裏。
她也用同樣的標準要求我。
她摸著我的頭說:
“我想陪你健康地長命百歲。”
為了她這句話,我戒了奶茶、炸雞,
每晚十點準時入睡。
後來發小楚昭羽來家裏借住。
一開始,女友夜跑回來,手裏會多出一杯奶茶:
“路過買的,昭羽當個夜宵。”
後來,她頻頻缺席夜跑,隻為陪發小去打卡各種美食。
我提醒她注意健康,她卻笑笑:
“昭羽一個人去不安全,我偶爾放縱一次沒關係。”
我看著她眉眼間難得的縱容,沉默地沒有再接話。
直到昨晚,發小看著電視隨口說了句:
“好想吃剛采下來的鮮桂花熬的蜜啊。”
向來早早入睡的女友,竟帶著他半夜出門,
我等到半夜他們都沒回來,隻看到發小發了一條朋友圈:
【隨口一句想吃,原來真的有人為你實現。】
圖片裏女友滿身露水,正小心翼翼為發小采集桂花。
定位是幾十公裏外的郊區。
按掉手機的那一刻我終於想通了,
她不是生性克製不懂變通,隻是不願意為我破例。
那我也不必在原地等候了。
......
“沈濯,去拿個幹淨的玻璃罐來,我把這些桂花挑揀一下。”
門鎖發出一聲輕響。
殷淩霜帶著一身初秋的寒氣走進客廳。
她的衝鋒衣肩頭沾著晨露,手裏提著一個裝滿鮮桂花的袋子。
楚昭羽跟在她身後,眼角眉梢都透著熬夜後的興奮。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牆上的時鐘。
早上七點整。
他們昨晚半夜出門,直到現在才回來。
殷淩霜見我沒動,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發。
“怎麼起這麼早?不是讓你每天必須睡滿八小時嗎?”
她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帶著那種大女人式的管束。
我躲開她的手。
“睡不著。”
她沒在意我的躲閃,轉身把桂花倒在餐桌上。
“昭羽昨晚吵著要吃桂花蜜,我看他最近找工作壓力大,就帶他去郊外散散心。”
她說得輕描淡寫。
好像那個雷打不動十點前必須關燈睡覺的人不是她。
我沒說話,去廚房拿了一個玻璃罐遞給她。
楚昭羽湊過來,仗著身高優勢靠在島台邊,捏起一小撮桂花聞了聞。
“淩霜姐,你挑的這些花真好,比網上買的香多了。”
殷淩霜低頭仔細摘去花梗。
“你胃不好,外麵的東西添加劑多,自己做幹淨些。”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熟絡的動作。
忽然想起去年秋天,我也提過想吃糖炒栗子。
當時路邊的栗子攤排了很長的隊。
殷淩霜拉著我就走。
“路邊攤不衛生,熱量太高,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我聽話地縮回手。
因為她說要帶我長命百歲。
我以為那是深愛。
現在才知道,隻是因為我不值得她花費時間去排隊。
“發什麼呆?”
殷淩霜把挑好的桂花裝進罐子裏,倒進一層厚厚的蜂蜜。
“去把你的減脂餐熱一下,早飯要按時吃。”
她連頭都沒抬。
我看著桌上那一層甜膩的蜂蜜。
“我也想嘗一點桂花蜜。”
殷淩霜動作一頓,眉頭微微皺起。
“你不是在控糖嗎?”
“蜂蜜熱量太高,你吃了低血糖又要波動,忘了之前的教訓了?”
兩個月前我因為低血糖暈倒。
她硬是把責任歸結於我不按時吃健康餐,擅自減少飯量。
從那以後,家裏所有帶甜味的東西都被她清空了。
楚昭羽在一旁抓了抓頭發,有些歉疚地看著我。
“濯哥,你要是真想吃,我分你一點吧,反正我也吃不完。”
殷淩霜立刻出聲製止。
“不行,他自製力差,開了這個口以後就管不住了。”
她說著,把那罐桂花蜜推到楚昭羽麵前。
“這是專門給你做的,你別慣著他。”
我看著那罐色澤金黃的桂花蜜。
心底最後一絲期待也被徹底碾碎。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跟她爭辯。
也沒有試圖解釋我並沒有那麼容易失控。
我隻是平靜地點點頭。
“你說得對。”
殷淩霜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順從,抬眼看了我一下。
“今天這麼聽話?”
她擦幹手,走到我麵前,聲音放柔了些。
“我也是為了你好,你身體底子虛,不能亂吃東西。”
“等周末我帶你去吃那家你最喜歡的輕食餐廳。”
我垂下眼,沒去看她的表情。
“不用了,這周末我要回一趟公司加班。”
楚昭羽抱著玻璃罐,插話進來。
“那太好了,淩霜姐周末陪我去挑一下麵試的西裝吧,我一個人拿不定主意。”
殷淩霜沒有猶豫。
“好。”
我看著他們,轉身走回臥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拿出手機。
給上司霍昭華發了一條消息。
“霍總,上周您提過的那個調往南城分公司的名額,還可以申請嗎?”
對話框上方一直顯示正在輸入。
片刻後,霍昭華回了消息。
“可以,你想通了?”
我回複得很快。
“想通了,明天我把申請表交到您辦公室。”
退出微信,我拉出床底的行李箱。
把衣櫃裏那些殷淩霜規定我必須穿的素色襯衫,一件件拿出來。
客廳裏傳來楚昭羽爽朗的笑聲。
“淩霜姐,你幫我擰一下這個蓋子嘛,太緊了。”
殷淩霜輕笑了一聲。
“笨死了,拿過來。”
我把一件灰色的針織衫折好,放進箱子最底層。
門外再次傳來殷淩霜的聲音,隔著門板透進來。
“沈濯,把你的健康餐吃完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