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周末?上周末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在跟客戶喝酒。”
裴清芷的謊言總是張口就來。
我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沒有絲毫溫度。
“跟哪個客戶?”
“就是那個王總啊,你又不認識。”她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江若木,你今天非要找茬是不是?”
“我找茬?”我輕輕笑了一聲。
“上周末我發燒到三十九度,你連夜開車帶宋嘉樹去三環外買貓糧。”
“現在你告訴我,是我在找茬?”
裴清芷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誰告訴你的?許采薇?”她咬著牙問。
“這重要嗎?”
“這當然重要!”裴清芷突然拔高了音量。
“江若木,你是不是背著我調查我?”
我看著她倒打一耙的憤怒,心裏的某處徹底死了。
“你連夜陪他買貓糧是事實,你對我撒謊也是事實。”
“我調查你?”
“裴清芷,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我轉身走進臥室,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她煩躁的踢門聲,接著是重重的關門聲。
她走了。
每一次隻要我們發生爭執,她的解決方式永遠是摔門離去。
她從來不會解釋,也不會認錯。
她篤定我會像以前一樣,乖乖等她回來,然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她不知道,有些東西碎了,就再也拚不起來了。
我拉開衣櫃,拿出一個24寸的行李箱。
把幾件常穿的衣服疊好放進去。
護膚品隻拿了最基礎的幾樣。
最後,我把桌上的相框扣倒,抽出了裏麵的合照。
那是我和裴清芷大學畢業時的合影。
她笑得很燦爛,我靠在她身邊。
我把照片撕成兩半,扔進了垃圾桶。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裴清芷陷入了冷戰。
她每天早出晚歸,我們同在一個屋簷下,卻連一句話都不說。
周五晚上,共同的朋友林維楨組局唱歌。
我在包間角落裏坐下時,裴清芷已經和宋嘉樹在合唱情歌了。
“廣島之戀。”
他們倆的必點曲目。
宋嘉樹拿著麥克風,眼神時不時地飄向裴清芷,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裴清芷看著他,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江若木,你怎麼不去點歌?”許采薇坐到我旁邊。
“不想唱。”我端起麵前的果汁喝了一口。
一曲結束,包間裏響起起哄聲。
“這倆人不去領個證真是可惜了。”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裴清芷沒有反駁,隻是笑著罵了一句“別瞎說”。
宋嘉樹紅著臉低下頭,走到裴清芷身邊坐下。
他自然地端起裴清芷麵前的半杯酒,一飲而盡。
“哎,那是裴姐喝過的!”有人提醒。
“沒事,我不嫌棄她。”宋嘉樹笑得一臉坦蕩。
包間裏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他們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我坐在陰影裏,像一個局外人,觀看著這場拙劣的表演。
裴清芷轉頭看向我,眉頭微微皺起。
她拿起桌上的一杯新酒,走到我麵前。
“若木,嘉樹喝多了,你別跟他計較。”
我沒有接那杯酒。
“我為什麼要計較?”
她鬆了一口氣,把酒杯放在我麵前。
“我就知道你不會因為這種小事生氣。”
“他一個人在這裏沒什麼朋友,我多照顧他一點也是應該的。”
“是啊。”我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你不僅要照顧他,還要替他喝過的酒解釋。”
“裴清芷,到底誰才是你的男朋友?”
包間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音樂聲還在響,但沒有人說話。
裴清芷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江若木,你非要在這種場合鬧嗎?”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警告。
“我鬧什麼了?”我站起身。
“難道他喝你剩下的酒,也是我逼他的嗎?”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可理喻!”裴清芷徹底怒了。
“他就是隨手拿錯了杯子,你至於上綱上線嗎?”
宋嘉樹適時地紅了眼眶,站起來拉住裴清芷的袖子。
“清芷,別吵了,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拿錯杯子的。”
他轉頭看向我,聲音委屈極了。
“若木,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清芷的氣,要罵就罵我吧。”
他越是這樣,裴清芷就越覺得我無理取鬧。
“你跟他道什麼歉?”裴清芷把宋嘉樹護在身後。
“江若木,你趕緊給嘉樹道歉!”
我看著眼前這個相戀五年的女人。
她為了另一個男人,在所有人麵前逼我道歉。
“裴清芷。”我平靜地看著她。
“我不欠他什麼,更不欠你什麼。”
我拿起沙發上的外套,轉身走向包間門口。
“江若木!你今天要是走出這扇門,我們就完了!”裴清芷在身後怒吼。
我推開門,沒有回頭。
外麵下著細雨。
初秋的風吹在身上,有些冷。
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五年的執念,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碎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