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寧嗤笑。
“家人?”
“你家人可真舍得。”
她切換頁麵,屏幕上出現我那篇課程論文的封麵。
論文題目是《多變量擾動下的微型傳感模型校準》。
軍訓總結大會前,學院剛公布成績。
這篇論文得了全優,也是我拿到特等獎學金的重要依據。
許寧終於露出了真正想要的東西。
“其實我最好奇的,是這篇論文。”
“一個剛進大學兩個月的人,能寫出這種水平?”
“林初星,你高中學過多少高等數學?做過多少實驗?你連實驗室的設備都沒摸熟,憑什麼寫出讓教授打滿分的東西?”
她的聲音拔高。
“大家想想,她能半夜敲教授的門,誰知道她去過多少次。”
“這篇論文的署名,到底是她自己掙來的,還是有人替她鋪出來的?”
陳老師氣得說不出話。
台下也有幾個人皺起眉。
顯然,許寧抓住了很多人心裏的疑問。
大一新生。
全優論文。
唯一特等獎。
這些本該是我的成績。
在她嘴裏,卻成了最方便的罪證。
我把話筒放回台上。
“許寧,你應該還有話沒說完。”
“你想說我靠導師,靠男人,靠家世,什麼都靠,唯獨不靠自己。”
她盯著我,神色警惕。
我點頭。
“那就都說出來。”
“今天你說得越清楚,之後就越省事。”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我哥回了消息。
隻有兩個字。
“到了。”
坐在後排的周聞忽然站起身。
他是研二的學長,前陣子參加過學校組織的青年學術交流會。
“我見過這家酒店。”
周聞看著大屏上的走廊照片。
“那天是華東地區智能材料論壇。酒店三層全被會議組租下來了,林教授的套間是臨時資料室,很多老師都去過。”
許寧的臉色變了變。
周聞繼續說:“我還在門口見過林初星。她當時抱著一遝文件,問我林教授在不在。”
“房間裏不隻林教授一個人。”
“至少還有四位參會老師。”
台下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許寧卻很快穩住了。
她擦掉臉上的淚,反問周聞:“就算酒店有論壇,又能證明什麼?”
“那麼多研究生、博士生在場,憑什麼讓一個大一新生半夜送資料?”
“她要真有本事,白天為什麼不能討論?”
周聞被問得沒立刻接上。
許寧立刻抓住空檔。
“還是因為她知道,白天人多,沒人會給她單獨開門?”
陳老師怒道:“你夠了!”
許寧卻像聽不見。
她把話筒舉得更高,直直看向我。
“林初星,你不是說自己清白嗎?”
“你敢不敢把那位林教授叫來?”
“讓他親口說說,你半夜站在他門口,到底送的是什麼。”
她眼裏全是逼迫。
“還是你根本不敢?”
禮堂裏又安靜下來。
許寧站在燈光下,擺出一副替天行道的姿態。
她篤定我不敢。
畢竟她認定,所有有權有勢的人都怕麻煩。
隻要把事情鬧大,對方就會為了名聲和前途,和我劃清界限。
上一世,她就是這樣贏的。
她先把我推到眾人麵前,再堵死我所有能解釋的路。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通話還沒斷。
屏幕顯示,我哥剛結束一場校外座談,距離學校不到十分鐘。
我按下免提。
電話接通時,禮堂裏沒人說話。
“初星?”
我哥的聲音很平靜。
他平時講課也是這個語氣,聽不出情緒,卻讓學生不敢走神。
我抬頭看著許寧。
“哥,有人說我淩晨去敲你的門,是拿身體換了論文成績和獎學金。”
電話那端沉默了兩秒。
隨後傳來椅子挪開的聲音。
“你現在在哪。”
“綜合禮堂。”
“現場有校方負責人嗎?”
校長原本坐在第一排,聞言站了起來。
“林教授,我在。”
我哥的聲音沉了下來。
“好。”
“請先保存現場錄音錄像,封存投屏設備和相關賬號記錄。”
“我五分鐘後到。”
許寧臉上的表情終於掛不住。
她盯著我的手機,聲音有些發飄。
“你叫他哥?”
我沒回答。
電話裏,我哥又補了一句。
“初星,把話筒留著。”
“有些人既然想當眾聽解釋,就讓她聽完整。”
通話結束。
禮堂前方的大門忽然被人推開。
校保衛處的人先走了進來。
緊接著,一道挺拔的身影穿過走廊,徑直朝主席台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