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嬌嬌馬上迎過去。
“阿姨,這不是普通糾紛。她在宿舍藏了剛出生的嬰兒,還可能有安全問題。”
宿管阿姨看向我,臉色變了。
“唐同學,你先把孩子抱出來。”
我抬手攔住她。
“可以。”
白嬌嬌立刻露出得逞的神色。
我又補了一句。
“但在抱孩子之前,先讓她把話說完。”
“她說我在宿舍生了孩子,還說墊子上的血是我的。既然這麼確定,就繼續說。”
白嬌嬌沒想到我會主動配合,聲音卡了一下。
我走到她麵前,壓低了聲音。
“還有什麼準備好的,一次說完。”
她咬了咬牙,從我桌下拿出一張被揉皺的紙。
“產檢記錄都在這裏,你還想抵賴?”
她把紙舉到鏡頭前。
上麵寫著我的名字,日期是半個月前,結論是妊娠三十六周。
人群頓時安靜了片刻。
隨後,議論聲更大。
白嬌嬌看著我,終於笑了。
“唐初寧,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拿過那張紙,隻看了一眼。
紙張是普通打印紙,醫院的公章蓋得發虛,連我的身份證號都少了一位。
我把它折好,遞還給她。
“就這張?”
她愣住。
我望著手機鏡頭。
“還有別的嗎?”
“趁直播間的人還沒散,把你準備的臟水都倒幹淨。”
我側身讓開櫃門。
“說完以後,咱們一件一件算。”
白嬌嬌的臉色變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把那張產檢記錄當成一張廢紙。
“你承認自己看過了?”
她立刻把紙收回去,衝著直播間說:
“大家看,她根本沒有否認。”
“我隻是問她為什麼有這張單子,她敢解釋嗎?”
我靠在桌邊,翻出手機看時間。
離校醫上班還有二十分鐘。
足夠她把自己推到更高的位置。
“你不是很會分析嗎?”
白嬌嬌把鏡頭轉回我身上,“那就讓我替大家捋一捋。”
“她最近一直穿大號衛衣,走路也慢。上課的時候還吐過兩次。”
“國慶七天不回家,卻每天早出晚歸。昨晚我半夜聽見動靜,今天早上就發現床下多了這張墊子。”
她每說一句,門外就有人應和。
“我也見過她幹嘔。”
“她前幾天還問我哪裏能買嬰兒用品。”
“我就說吧,獎學金拿得那麼輕鬆,哪有時間認真學習。”
最後那句話一出,周圍響起幾聲意味不明的笑。
我抬頭看過去。
說話的是隔壁寢室的男生,平時和白嬌嬌走得很近。
白嬌嬌裝出為難的樣子。
“大家別亂說。她有沒有男朋友,我也不清楚。”
“我隻是覺得,一個女孩子應該自愛。”
她把“自愛”兩個字說得很重。
“就算孩子父親不願意負責,也不能把孩子丟在宿舍裏。更不能為了保住獎學金,騙所有人。”
輔導員終於到了。
他推開人群,看到滿地狼藉,臉色很難看。
“白嬌嬌,把手機關掉。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不準在網上傳播。”
白嬌嬌沒有關。
她反而往後退了一步,委屈地看著輔導員。
“老師,我隻是擔心孩子。”
“唐初寧是您的學生,您當然想護著她。可孩子的哭聲大家都聽見了,墊子和單據也都在這裏。”
“難道因為她成績好,就可以例外嗎?”
輔導員被堵得說不出話。
這種話術我太熟了。
隻要把事情說成“所有人都在求真相”,造謠的人就能站在道德高處。
我看向白嬌嬌。
“你說得對。”
她的神情立刻亮起來。
“我最近確實穿得寬鬆。”
人群裏有人倒吸了口氣。
“我也確實吐過。”
白嬌嬌幾乎要笑出聲。
她舉起手機,對著直播間大喊:
“大家聽見了嗎?她自己承認了!”
我打斷她。
“但這不代表我生過孩子。”
“你又想說什麼?”她問。
“我想說,你從一開始質疑我藏嬰兒,已經變成了質疑我的私生活。”
我掃了眼那張單據。
“接下來是不是該說,我拿到的每一項獎學金,都不是憑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