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姨瓜子也不嗑了。
她把手機架起來,鏡頭對準周柏年:“你再說一遍,我怕我耳背。”
周柏年看見手機,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關你什麼事?”
“你站我店裏,影響我風水。”
小吳擋在我前麵:“周總,你剛才說結工資,十三個人都結嗎?”
周柏年沒理他,隻盯著我。
“林星,你別被人當槍使。你以前在公司待過,知道我對你不錯。”
我差點笑出聲。
“不錯。每個月發工資日,你都給我們畫餅,芝麻餅,蔥油餅,印度飛餅,種類齊全。”
“公司困難。”
老趙把黑卡夾在兩指中間:“困難到把U盾藏飲料標簽裏?”
周柏年眼神一冷:“趙會計,你最好閉嘴。你經手過賬,真查起來,你也跑不了。”
老趙手一抖。
我伸手把黑卡拿回來,塞進手機殼後麵。
“嚇誰呢?趙哥當年讓你補稅,你讓他別多管閑事。現在還想把鍋扣他頭上?”
“林星。”
周柏年喊我名字的時候,語氣像以前開會點名批評。
“你不過是個行政。你不懂公司債務,也不懂執行程序。法院拍走一瓶飲料,不代表你能碰裏麵的商業資料。”
我問:“商業資料為什麼貼在雪碧上?”
陳姨插嘴:“可能雪碧是聯合創始人。”
小吳沒憋住,笑噴了。
周柏年臉黑得能擦鍋底。
他從包裏拿出一張紙,按在櫃台上。
“協議。你簽字,卡給我。我先轉你個人工資,三萬八。其餘人跟你無關。”
我看了一眼。
協議寫得很漂亮。
自願返還誤取物品。
放棄追究。
保密。
後麵還有一條:不得在網絡平台發表損害甲方名譽的信息。
我抬頭:“甲方名譽現在值多少錢?”
周柏年:“你別貪。”
“我貪?”我把協議推回去,“你欠十三個人工資,總共四十二萬七。你現在拿三萬八堵我的嘴,還說我貪。”
“你代表不了他們。”
“那你當著他們麵說。”
我打開欠薪群視頻。
屏幕一格一格亮起來。
產假被拖工資的李姐,剛出院的倉庫老侯,實習期被坑成白工的小何,還有晚上兼職送外賣的設計師阿斌。
周柏年看著屏幕,臉上終於有了裂縫。
李姐先開口:“周總,我孩子奶粉錢,你拖了五個月。”
老侯說:“我住院押金找親戚借的,你那時候讓我理解公司。”
阿斌把外賣頭盔摘下來:“我給你做的招商海報還掛在你新公司門口呢。”
周柏年猛地看向我:“誰告訴你新公司的?”
我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
阿斌在屏幕裏也愣:“我今天送餐看見的,名字換了,logo沒換,前台還擺著你那個金蟾。”
老趙拍桌:“你另起爐灶了?”
周柏年伸手來搶我手機。
我往後退,撞到貨架。
幾包薯片掉下來。
陳姨抄起拖把:“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周柏年沒動。
他的秘書站在門口,臉白得厲害。
她小聲說:“周總,別鬧大了。”
周柏年回頭吼:“閉嘴!”
便利店安靜了兩秒。
黑卡貼在我手機殼裏,硌著掌心。
我聽見自己問:“這張卡,連的是你新公司的賬戶?”
周柏年死死看著我。
他沒回答。
老趙卻突然說:“不對。新公司賬戶不可能用舊U盾,這東西是舊公司對公賬戶的副盾。”
我轉向他:“什麼意思?”
老趙聲音發緊:“主盾在財務室被法院查封了。副盾能查流水,能看見錢轉去哪兒。”
周柏年抬手指著我,一字一頓。
“林星,你敢把它交給法院,我讓你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