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當晚沒睡。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群裏吵了一夜。
小吳:“交法院,馬上交。”
阿斌:“先備份啊,萬一裏麵真有流水。”
老趙:“誰也別亂插電腦,這東西有操作記錄,別給周柏年留話柄。”
李姐:“我明天請假去法院,我不信他還能把法院吃了。”
我盯著那張黑卡。
它就放在我桌上,壓在法院成交確認書旁邊。
.2元。
四十二萬七。
兩個數字擺一起,像周柏年開的低級玩笑。
半夜十二點,陌生號碼打來。
我接了。
“林小姐,周總願意和解。”
不是秘書,是個男人,聲音很穩。
“你哪位?”
“周總的法律顧問,姓秦。”
“哦,秦律師。你老板欠薪的時候你在哪?”
“林小姐,情緒解決不了問題。”
“欠錢能。”
對麵停了一下。
“我提醒你,那張卡未必屬於拍賣標的範圍。你私自占有,可能構成侵權。”
我拿起成交確認書:“標的物是雪碧一瓶,含包裝。標簽算包裝嗎?”
“你不用跟我摳字眼。”
“那你跟法院摳。”
“林小姐,你今年二十六歲吧?租房,母親身體不好。沒必要把路走窄。”
我坐直了。
“你查我?”
“公開信息。”
“我媽住院記錄也是公開信息?”
電話那頭沒聲。
我的手有點抖,嘴比手快。
“秦律師,麻煩你轉告周柏年。他欠我的工資,我可以慢慢要。他拿我媽威脅我,我就不慢了。”
我掛斷電話,直接報警。
接線員問:“對方具體威脅內容是什麼?”
我把通話錄音放給她聽。
她說:“先保留證據,明早去派出所做筆錄。你現在安全嗎?”
我看了眼門鎖,又看向桌上的雪碧。
白天氣泡跑了,瓶身癟了一點。
“安全。”
剛說完,門被敲響。
咚。
咚。
咚。
很慢。
我沒出聲。
手機又亮了,還是陌生號碼。
短信彈出來:
【林星,開門。】
第二條:
【你以為法院會管你一輩子?】
我把桌子推到門後,撥通小吳電話。
他接得很快:“姐?”
“有人在門口。”
電話那頭傳來衣服摩擦聲。
“別開。我現在過去。”
門外的人又敲了三下。
然後,他說話了。
不是周柏年。
是秦律師。
“林小姐,我隻是來取回不屬於你的東西。你現在開門,還來得及。”
我打開外放,把手機放在桌上。
“秦律師,你執業證號多少?”
門外安靜了。
“你問這個幹什麼?”
“報警登記用。人家問我,半夜堵門的是不是律師,我總得說清楚。”
他笑了一聲。
“你很聰明。”
“謝謝。你很刑。”
樓道裏響起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我握著水果刀,刀柄上全是汗。
門鎖被什麼東西撥了一下。
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