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擰。
不是怕周柏年。
是法院門口人太多,我怕一擰開,真蹦出什麼東西,濺保安一鞋。
我抱著雪碧坐上公交,秘書的白車一路跟在後麵。
我在群裏發語音:“各位,我的4塊資產升值了。周柏年出四萬二回購。”
小吳秒回:“賣啊姐!然後再去拍他那個7塊洗菜盆。”
老趙:“別賣。四萬二都肯出,裏麵肯定有東西。”
我坐在最後一排,把瓶子舉到窗邊看。
飲料沒問題,氣泡很足。標簽貼得歪了一點,右下角有一道折痕。
我摸了摸。
裏麵像夾著硬片。
公交車一個急刹,我腦門差點撞前座椅背。
司機罵:“前麵白車會不會開?別停我道上。”
我一抬頭,周柏年的秘書從車裏下來,敲公交門。
司機開了半扇:“幹啥?”
她遞進來一張名片:“師傅,麻煩您讓後排那個女生下車,我們私事。”
全車人齊刷刷回頭。
我舉起塑料袋:“她要搶我法院拍賣的雪碧。”
大爺立刻精神了:“法拍雪碧?網上那個?”
一個大學生掏手機:“姐,是4.2那個嗎?我刷到評論了。”
我點頭。
全車嘩一聲。
司機把門關上:“私事下站處理,別影響公共交通。”
秘書在車外追了兩步,跟不上了。
我靠回椅背,手心出了汗。
小吳電話打來:“姐,你在哪?我和趙哥過來。”
“先別來。”我盯著標簽,“我找個地方開瓶。”
“別在外麵開,萬一她報警說你破壞證據。”
“這是我的飲料。”
“姐,你現在聽起來像犯罪片裏活不過十分鐘的人。”
我想了想:“那我去你家樓下便利店,那裏監控清楚。”
便利店老板認識我。
以前我們公司加班,我常來買關東煮賒賬。老板娘姓陳,嘴毒心軟,周柏年跑路那陣,她把我賒的二十七塊錢劃掉了。
我進門時,她正嗑瓜子。
“喲,買法拍資產的女企業家來了。”
我把雪碧放櫃台上:“陳姨,借你監控用用。”
她探頭看:“這瓶東西有妖?”
“可能有。”
“那別放我收銀台,放門口地上。妖離我錢箱遠點。”
小吳和老趙十分鐘後趕到。
小吳喘得像被狗追:“姐,我打車來的。二十一塊。你這個項目成本擴大了。”
老趙戴著老花鏡,繞著瓶子看了兩圈。
“標簽下麵有東西。”
我問:“拆?”
陳姨把瓜子殼往垃圾桶一拍:“拆。出事我作證,你們四個人分一瓶雪碧,沒人浪費司法資源。”
我沿著標簽邊緣撕開。
粘膠拉出細絲。
裏麵掉出一張小小的黑色卡片。
不是銀行卡。
也不是U盤。
老趙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是銀行U盾的外殼卡,嵌芯片的那種。”
小吳嘴張圓:“老賴把錢藏雪碧裏?”
我還沒說話,便利店門口的感應鈴響了。
周柏年走了進來。
他穿著灰西裝,頭發梳得一根不亂,手上那塊表還是我當年幫他填報銷單買的,發票寫“辦公用品”。
他看著櫃台上的黑卡。
又看我。
“林星,東西給我,我現在就把你工資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