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女士,請等一下。”
沈若華突然開口。
她往前邁了一步。
擋在沈伯庸和林佩玖身前。
目光死死盯著盛昭華。
“沈家願意交出所有流動資金和固定資產。”
“作為未能完成修複的賠償。”
她聲音極度沙啞。
“隻求盛女士高抬貴手。”
“給我們沈家人留一條活路。”
盛昭華停下腳步。
轉頭看著沈若華。
鏡片後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詫異。
隨即化為一抹嘲諷的笑意。
“沈大小姐真是個孝女。”
她輕聲感歎。
“可惜啊。”
“你們沈家的全部家當加起來。”
“也不夠買這顆藍寶石的一個角。”
她轉過身。
麵對著沈若華。
語氣變得極其冷酷。
“我們家族缺的不是錢。”
“是規矩。”
“接了老錢家族的任務卻做不到。”
“就必須付出代價。”
她抬起手。
身後的一個女保鏢立刻遞上一部黑色的衛星電話。
盛昭華按下幾個號碼。
等待接通。
“盛昭華,你欺人太甚。”
沈修遠突然爆發了。
他像個發怒的小豹子一樣衝過去。
卻被兩個女保鏢死死按在原地。
動彈不得。
“放開我。”
他拚命掙紮。
眼淚糊花了清秀的臉龐。
盛昭華看都沒看他一眼。
對著電話那頭用流利的法語說了幾句。
然後掛斷。
“五分鐘後。”
她微笑著向沈家人宣布。
“封殺令就會正式生效。”
“你們可以開始收拾行李了。”
沈伯庸閉上眼睛。
兩行老淚縱橫。
他知道。
一切都完了。
沈家百年的聲譽和財富。
將在今天徹底化為泡影。
林佩玖趴在沙發上。
壓抑地啜泣著。
大廳裏的氣氛絕望到了極點。
沈若華轉過身。
朝我所在的方向走來。
她的腳步很重。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在我麵前蹲下身。
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裏。
掏出一個厚厚的素色信封。
遞到我麵前。
我低頭看著那個信封。
沒有接。
“這是什麼。”
我問。
沈若華抬起頭。
雙眼通紅。
裏麵布滿了血絲和深深的愧疚。
“這裏麵有一份離婚協議書。”
她聲音抖得厲害。
“我已經簽好字了。”
“還有一張一千萬的瑞士銀行不記名支票。”
她把信封強行塞進我手裏。
緊緊握住我的手。
“密碼是你的生日。”
“阿湛。”
她看著我的眼睛。
語氣近乎哀求。
“等會兒大門一開,你就跑。”
“這筆錢是我個人的私房錢,沒走公賬。”
“他們查不到你頭上。”
我愣住了。
手裏捏著那個沉甸甸的信封。
指尖傳來微微的涼意。
“你什麼意思。”
我盯著她。
“你要趕我走。”
“不是趕你走。”
沈若華急促地解釋。
眼角有一滴淚滑落。
砸在地毯上。
“沈家馬上就要麵臨滅頂之災了。”
“你留在這裏隻會跟著我們一起下地獄。”
她深吸一口氣。
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你平時就喜歡吃吃喝喝,買點金鏈子。”
“這一千萬足夠你舒舒服服過完下半輩子了。”
“拿去買好吃的。”
“有多遠走多遠。”
她猛地站起身。
背對著我。
不讓我看她崩潰的表情。
林佩玖停止了哭泣。
她紅著眼睛看了我一眼。
“老大家的女婿。”
嶽母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平時我總嫌棄你穿得花裏胡哨,沒有正形。”
“但你畢竟進了我們沈家的門。”
“沒享幾天福,不能讓你跟著我們受罪。”
她別過頭去。
揮了揮手。
“趕緊走吧。”
“別回頭。”
沈修遠被女保鏢按著。
還在拚命朝我喊。
“楚湛你個傻子還愣著幹嘛。”
“平時不是跑得挺快的嗎。”
“趕緊拿著錢滾啊。”
“別在這裏礙眼了。”
我靜靜地坐在矮凳上。
看著這群明明已經自身難保。
卻還在拚命想把我推上救生艇的人。
我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有些酸澀。
也有些溫暖。
盛昭華看著這一出苦情戲。
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真是感人至深。”
她冷嘲熱諷。
“不過這位戴著旺仔項鏈的沈先生。”
“就算跑出這扇大門。”
“又能跑到哪裏去呢。”
她轉動著手上的藍寶石戒指。
“被我們家族盯上的人。”
“就算躲到天涯海角。”
“也是死路一條。”
我慢慢從矮凳上站了起來。
把那個裝滿錢和離婚協議的信封。
隨手扔在了旁邊的茶幾上。
信封滑行了一段距離。
停在那個黑色天鵝絨盒子旁邊。
沈若華臉色大變。
“你幹什麼。”
她壓低聲音衝我吼道。
“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