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
壓在每一個沈家人的心口。
沈伯庸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得撕心裂肺。
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鮮血。
林佩玖尖叫一聲。
衝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丈夫。
“爸。”
沈若華也急忙上前。
沈家大廳瞬間亂作一團。
盛昭華站在原地。
眼神悲憫地看著這一切。
“沈老先生要保重身體啊。”
她輕輕搖頭。
“債務還沒還清。”
“人可不能先倒下。”
沈修遠死死瞪著盛昭華。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你別太過分了。”
他聲音發抖。
“我們沈家在京圈也是有頭有臉的。”
“你以為僅憑一句話就能讓我們消失嗎。”
盛昭華轉頭看向沈修遠。
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沈少爺真是天真爛漫。”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們引以為傲的京圈人脈。”
“在我們家族眼裏。”
“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罷了。”
她指了指門外。
“沈少爺大可以現在打電話給你那些公子哥發小。”
“看看有哪家敢在這個時候接你們沈家的求救電話。”
沈修遠被她的氣勢逼得後退了一步。
臉色慘淡。
他知道盛昭華說的是實話。
這兩天沈家已經動用了所有關係。
所有人在聽到那個隱秘歐洲家族的名號後。
紛紛避如蛇蠍。
沒有一個人敢伸出援手。
我坐在角落裏。
默默放下了手裏的小塑料勺。
慕斯蛋糕突然變得索然無味。
那條項鏈就在我視線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
幽藍色的光澤。
熟悉的切割工藝。
那是兩年前。
我在米蘭的一個地下工作室裏。
熬了整整三天三夜設計出來的東西。
當時我被那個挑剔的財閥老先生催得快要神經衰弱。
每天隻睡兩個小時。
靠著冰美式續命。
那段日子簡直是人間煉獄。
為了達到特定的折射效果。
我親自操刀對那顆克什米爾藍寶石進行了微雕。
利用內部原有的極其微小的晶體縫隙。
做出了類似於冰裂紋的視覺奇觀。
那是我最得意的巔峰之作。
結果現在。
這群人指著我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說這是必須清除的瑕疵。
還逼得我現任嶽父差點吐血身亡。
這叫什麼事。
我歎了口氣。
從凳子上站起來。
沈若華立刻察覺到了我的動作。
她轉身大步走到我身邊。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起來幹什麼。”
她聲音很低。
帶著濃濃的焦慮。
“不是讓你好好吃蛋糕嗎。”
我看著她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心裏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我吃飽了。”
我輕聲說。
她歎息一聲。
眼神裏滿是疲憊。
“阿湛,聽話。”
她把我重新按回凳子上。
“不管發生什麼事。”
“你都別出聲。”
她看著我的大金鏈子。
眼神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知道你不懂這些彎彎繞繞。”
“你隻要做你自己就好。”
她摸了摸我的短發。
轉身重新麵對盛昭華。
脊背挺得筆直。
我看著她的背影。
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鏈子。
沈家這一家子。
雖然平時看我哪哪都不順眼。
嶽母嫌我穿搭像精神小夥。
小舅子吐槽我沒有豪門氣質。
但到了這種生死存亡的時刻。
他們居然沒有一個人想把我推出去當擋箭牌。
反而默契地把我護在最安全的角落。
“盛女士。”
沈伯庸用手帕擦去嘴角的血跡。
在林佩玖的攙扶下重新坐直。
“我們還有最後一位專家沒有到。”
他聲音虛弱但堅定。
“她是亞洲地質與寶石協會的首席顧問。”
“等她看過之後。”
“再下定論也不遲。”
盛昭華看了一眼手表。
輕笑一聲。
“首席顧問。”
她語氣裏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好啊。”
“我就再給你們最後半個小時。”
她重新坐回沙發上。
姿態慵懶。
“讓我也見識見識。”
“你們亞洲的首席專家。”
“能不能創造奇跡。”
大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汽車引擎聲。
管家滿頭大汗地跑進來。
“老爺,張教授到了。”
沈伯庸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快請。”
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婦提著銀色的工具箱。
行色匆匆地走進大廳。
她沒有理會周圍壓抑的氣氛。
徑直走到茶幾前。
戴上特製的顯微眼鏡。
打開強光手電。
開始仔細觀察盒子裏的那條項鏈。
整個大廳安靜得能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盛昭華端起剛才那杯涼透的茶。
放在鼻尖聞了聞。
嘴角掛著一抹篤定的笑意。
十分鐘後。
張韞玉教授關掉手電筒。
摘下顯微眼鏡。
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沈伯庸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張教授,怎麼樣。”
張韞玉教授搖了搖頭。
滿臉遺憾。
“沈老,恕我直言。”
“這根本不是人力能夠解決的問題。”
她指著那顆藍寶石。
“那道羽裂紋位於主石的正中心。”
“周圍的晶體結構極其脆弱。”
“隻要有極其微小的震動或者熱量變化。”
“整顆寶石就會像玻璃一樣炸開。”
林佩玖腿一軟。
直接跌坐在地毯上。
沈修遠捂住嘴。
眼淚決堤般湧出。
張韞玉教授收拾好工具箱。
對著沈伯庸鞠了一躬。
“抱歉。”
“我無能為力。”
她提著箱子匆匆離去。
仿佛多待一秒都會惹禍上身。
隨著大門再次關閉。
沈家最後的希望也隨之破滅。
盛昭華放下茶盞。
站起身。
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聲在大廳裏回蕩。
“真是一出精彩的悲劇。”
她看著麵如死灰的沈家人。
語氣依然溫文爾雅。
“既然所有專家都束手無策。”
“那麼。”
她理了理套裙的下擺。
“沈家在亞洲的曆史。”
“到今天為止就可以畫上句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