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理她。
徑直走到那個天鵝絨盒子前。
低下頭。
仔細端詳著那條惹出天大麻煩的項鏈。
克什米爾藍寶石靜靜地躺在那裏。
那道被他們稱為絕症的羽裂紋。
在特定的光線下。
折射出一種詭異而美麗的幽藍色。
真的是太熟悉了。
我甚至能記起當時雕刻這一刀時。
手腕彎曲的角度和使用的力度。
盛昭華見我湊得這麼近。
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離遠點。”
她厲聲嗬斥。
“那不是你這種人有資格看的東西。”
“碰壞了一點。”
“把你那條賤命賣了都賠不起。”
女保鏢聽到盛昭華的指令。
立刻上前兩步。
想要將我從茶幾前拉開。
沈若華反應極快。
她一把將我護在身後。
像一頭發怒的護崽母獅。
死死盯著逼近的女保鏢。
“別碰他。”
沈若華咬牙切齒。
“盛昭華,欺負一個男人算什麼本事。”
盛昭華冷笑一聲。
“沈大小姐,現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時候。”
她抬起下巴。
傲慢地看著我們。
“讓尊夫管好自己的手。”
“有些東西,看一眼都是對藝術的褻瀆。”
林佩玖也急了。
“阿湛,你快回來。”
她伸手想拉我。
“這個時候就別添亂了。”
我站在沈若華纖挺的後背陰影裏。
目光越過她的肩膀。
再次鎖定了那道藍寶石內部的裂紋。
他們說這是瑕疵。
他們說這是無法修複的絕症。
他們說要讓沈家在亞洲消失。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大金鏈子。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旺仔短袖。
突然覺得這一切荒誕到了極點。
我在歐洲拚死拚活畫圖的時候。
這幫所謂的老錢家族代理人。
排著隊在我的工作室門外等候召見。
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現在。
我好不容易退休過上幾天安生日子。
居然被一個跑腿的指著鼻子罵命賤。
還把我嶽父嶽母老婆逼得要生離死別。
一股無名火從我心底猛地竄了上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
伸手推開擋在前麵的沈若華。
“阿湛。”
沈若華驚愕地看著我。
試圖再次拉住我。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然後。
我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直接伸手。
從那個黑色天鵝絨盒子裏。
一把抓起了那條估值十位數的項鏈。
“你在幹什麼。”
盛昭華的溫文爾雅瞬間蕩然無存。
她臉色鐵青。
厲聲怒吼。
“放下。”
女保鏢們立刻拔出腰間的甩棍。
將我團團圍住。
沈家人全都嚇傻了。
沈伯庸倒抽一口涼氣。
差點直接暈過去。
林佩玖發出一聲尖叫。
捂住眼睛不敢看。
沈修遠瞪大了眼睛。
連掙紮都忘了。
我隨手捏著那顆克什米爾藍寶石。
像捏著一塊普通的玻璃彈珠一樣。
把它舉到眼前。
對著大廳頂部的強光水晶燈。
晃了晃。
內部的幽藍光芒隨著角度的變化而流轉。
“瑕疵?”
我看著盛昭華那張氣急敗壞的臉。
忍不住嗤笑一聲。
聲音在大廳裏格外清脆。
“把頂級珠寶設計師的成名作當殘次品。”
我晃著手裏的項鏈。
“還歐洲老錢呢,我看是歐洲老六吧。”
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真是山豬富了十八代。”
“細糠都品不出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