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六點,我換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高定西裝,準時抵達了洲際酒店的頂層宴會廳。
沈嘉卉所在的科創公司隻是蕭氏集團龐大版圖裏微不足道的一個小分支。
今晚這場名義上的接風宴,不過是那些底層高管為了在新老板麵前刷存在感,強行拚湊出來的一場阿諛奉承。
我剛走進宴會廳的大門,沈嘉卉就急匆匆地朝我走了過來。
她穿著一套平時舍不得穿的高級定製禮服,臉上化著精致卻略顯濃重的妝容,看起來諂媚又浮誇。
“你怎麼才來?”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語氣裏滿是責備。
“我給你發了那麼多條信息你都不回,你知不知道今晚有多少大人物?”
她根本沒注意到我今天的穿著有什麼不同,甚至沒問一句家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的目光緊緊盯著宴會廳中央,那個正被一群人簇擁著的短發精幹中年女人。
“那是馬經理,傅總的左膀右臂。”
沈嘉卉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難以掩飾的狂熱。
“隻要把她伺候好了,副總的位置絕對是我的。”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我的手上,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扳指呢?我不是讓你把那枚古董玉扳指帶上嗎?”
我甩開她的手,語氣冷漠。
“我說了,我外公的遺物,不可能拿來送人。”
沈嘉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咬牙切齒地指著我。
“蕭濯,你到底知不知道輕重緩急?”
“我馬上就要平步青雲了,你在這個節骨眼上扯我後腿?”
還沒等她繼續發作,杜巧蘭不知道從哪裏鑽了出來。
她今天特意換了一身暗紅色的旗袍,勒得肚子上的贅肉無處遁形。
一看到我,她立刻衝上來,滿臉陰毒。
“好啊你,居然還有臉來這裏?”
“上午你聯合那些黑心物業把我趕出去,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
沈嘉卉愣了一下。
“媽,什麼趕出去?”
杜巧蘭立刻開始抹眼淚,演技極其誇張。
“還不是這個喪門星!他不知道用了什麼下三濫手段,讓物業說那房子不是你租的,直接把我和我的麻將桌都扔到了大街上!”
“嘉卉啊,你可得給我做主啊,我這把老骨頭今天算是丟盡了臉了。”
沈嘉卉聽完,狠狠地瞪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陰狠。
“你真是長出息了,連我媽都敢欺負。”
“等今晚這事辦完,回去我再好好收拾你。”
她現在顯然沒心思跟我吵架,因為那個被簇擁著的馬經理,已經端著酒杯朝這邊走了過來。
馬經理全名叫馬秀瑾,是科創公司原來的老總,這次收購案後,她拚死拚活才保住了一個區域經理的位置。
她走過來,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我身上掃了一圈,眼中閃過一絲輕浮的光。
“哎呦,小沈啊,這位是?”
沈嘉卉立刻換上了一副極其諂媚的笑臉,腰幾乎彎成了九十度。
“馬總,這是我老公,蕭濯。”
她悄悄在背後推了我一把。
“蕭濯,快給馬總敬酒。”
我不動如山,冷冷地看著馬秀瑾。
“我不喝酒。”
氣氛瞬間變得尷尬。
馬秀瑾的臉色沉了沉,冷笑了一聲。
“小沈啊,你這老公,看來是不太懂我們公司的規矩啊。”
沈嘉卉急得額頭直冒冷汗,轉頭惡狠狠地低聲警告我。
“你瘋了是不是?趕緊倒酒!”
杜巧蘭見狀,立刻賠著笑臉湊上前。
“馬總您別生氣,這鄉下小子沒見過世麵,不懂規矩。”
她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了馬秀瑾身邊那個穿戴極其考究的男人身上,那是馬秀瑾的丈夫。
杜巧蘭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蕭濯啊,你不是說要給劉先生準備了一份大禮嗎?”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三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惡狠狠地說。
“把扳指拿出來,快點!”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眼神冰冷。
“我沒什麼大禮要送。”
劉先生的臉色也不好看了,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
“秀瑾,看來你們公司這個小主管,是不太想在公司混了呀。”
這句話徹底戳中了沈嘉卉的軟肋。
她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做著精致美甲的手指深深地掐進我的肉裏。
“蕭濯,我最後警告你一次。”
“要麼你現在立刻給馬總和劉先生下跪敬酒道歉。”
“要麼,你馬上把那枚扳指交出來,送給劉先生賠罪。”
她雙目赤紅,那張曾經讓我覺得溫暖的臉,此刻扭曲得像個討食的惡鬼。
“如果你敢毀了我的前途,我保證讓你在這座城市混不下去!”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我給了她三年的時間,試圖讓她配得上現在的地位。
但她不僅爛泥扶不上牆,連做人的底線都喪失得一幹二淨。
“沈嘉卉,你讓我給她們下跪?”
我冷冷地反問,聲音不大,卻在喧鬧的宴會廳裏顯得異常清晰。
杜巧蘭在旁邊急得直跳腳,直接上手來翻我的西裝口袋。
“還磨蹭什麼!把東西拿出來!”
我反手一擋,順勢在她的手背上用力一推。
杜巧蘭腳下穿著不合腳的高跟鞋,一個沒站穩,直接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哎呦!打人啦!女婿打嶽母啦!”
她索性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沈嘉卉覺得麵子徹底掛不住了,她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朝我的臉扇了過來。
“你這個賤男人,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我站在原地,沒有躲。
因為我知道,她的手,絕對落不下來。
就在沈嘉卉的巴掌即將碰到我臉頰的前一秒,一隻強有力的手從旁邊橫空伸出,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