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婚”兩個字從沈嘉卉嘴裏吐出來,輕巧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杜巧蘭在旁邊聽得眼睛一亮,立刻跟著火上澆油。
“離就離!憑我們嘉卉現在的身價,什麼樣的青年才俊找不到?”
她走到沈嘉卉身邊,刻意拔高了音量。
“等她當上副總,想嫁給她的男人能從這兒排到大街上。”
“你一個吃軟飯又懶出奇的窩囊廢,還真把自己當棵蔥了?”
我將流血的手指藏在身後,看著這對母女一唱一和,內心竟然隻剩下一片悲哀的平靜。
三年前,我在路邊突發低血糖暈倒,是剛畢業還在做銷售的沈嘉卉把我背到了醫院。
她當時為了給我買一碗熱粥,甚至錯過了全勤打卡。
我以為她在骨子裏是個善良、有擔當的人,為了這份純粹,我刻意隱瞞了蕭氏集團繼承人的身份,以一個普通文員的形象娶了她。
這三年裏,我暗中給她輸送資源,把那些挑剔的客戶不著痕跡地推到她手裏,才讓她一路順風順水地爬到了主管的位置。
可原來,地位和金錢不僅能試探出人性的貪婪,還能徹底摧毀那點微不足道的偽裝。
我抽出紙巾隨意擦掉手上的血跡。
“沈嘉卉,我最後問你一遍,你確定要拿我外公的遺物去送人?”
沈嘉卉眉頭緊鎖,顯然對我的不識抬舉感到極其厭煩。
“你能不能別總把那些不值錢的破爛當寶貝?”
她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明天那是傅總!是集團總部派來全權負責收購案的一把手!”
“隻要能搭上傅總的線,別說一枚扳指,就是十枚也賺回來了。”
“你用腦子想想,要是沒有我拚命賺錢,你哪有資格住這種高檔小區?”
我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一個字。
“好,我明白了。”
沈嘉卉見我不再反駁,以為我是妥協了,冷哼一聲,轉身回了主臥。
杜巧蘭更是得意洋洋,臨走前還不忘在書房門框上狠狠踹了一腳。
“明天早上六點,記得把我的真絲裙子手洗了,要是洗壞了,你賠不起!”
大門重重關上,客廳裏恢複了死寂。
我拉開抽屜,拿出備用手機,撥通了秘書陸展風的電話。
“蕭總,您吩咐。”陸展風的聲音幹練而恭敬。
“明晚的接風宴,照常舉行。”我看著窗外璀璨的夜景。
“沈嘉卉所在公司的員工名單,把她劃出候選管理層,直接降為初級業務員。”
“另外,通知物業,明天早上八點,準時來收房。”
陸展風沒有絲毫遲疑:“明白,我馬上安排。”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極其刺耳的電鑽聲吵醒的。
我看了一眼手機,早上七點半。
推開臥室門,客廳裏烏煙瘴氣。
杜巧蘭居然真的叫了三個大媽坐在客廳中間,一張巨大的自動麻將桌已經擺好了。
書房的門大敞著,幾個工人正拿著大錘在牆上比劃,準備砸牆。
我走過去,直接拔掉了工人的電源線。
電鑽聲戛然而止。
杜巧蘭猛地把手裏的麻將一推,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作死啊!沒看我們正打在興頭上嗎?”
旁邊一個燙著卷發的大媽捂著嘴笑。
“哎呦,這就是你那個吃軟飯的窩囊廢女婿啊?”
“看著斯斯文文的,脾氣倒是不小,連嶽母的事都敢管。”
杜巧蘭冷笑一聲,走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袖。
“正好你起來了,趕緊去廚房給我們切幾盤水果,再去給我泡壺好茶。”
“我告訴你,今天這麵牆必須砸,我都給工錢了。”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
“誰允許你們在這砸牆的?馬上帶著你的人滾出去。”
杜巧蘭氣極反笑,雙手叉腰。
“我女兒租的房子,我想怎麼砸就怎麼砸,輪得到你來教訓我?”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叫我滾?”
她揚起手,作勢就要朝我臉上扇過來。
大門被人在外麵用密碼直接推開了。
三個穿著筆挺製服的物業安保人員走了進來,為首的是物業經理。
杜巧蘭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隨即換上了一副笑臉。
“哎呦,物業經理啊,是不是來收下個月物業費的?”
“找我女兒要就行,她可是大公司的主管。”
物業經理根本沒理她,徑直走到我麵前,恭敬地低了低頭。
“蕭先生,按照總部的吩咐,我們來執行退租程序。”
他轉過身,臉色冷厲地掃視著客廳裏的人。
“這套房子屬於私人產業,現在正式收回。”
“麻煩各位在十分鐘內立刻搬離,否則我們將采取強製措施。”
杜巧蘭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了眼睛。
“你胡說八道什麼?這房子是我女兒花錢租的,憑什麼趕我們走?”
物業經理麵無表情地拿出一份文件。
“沈女士從未支付過任何租金,這套房子是集團免費提供給特定高管的福利房。”
“現在福利取消,請立刻搬走。”
杜巧蘭徹底懵了,她下意識地轉頭看我。
我站在一旁,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還不快滾?”
麻將桌上的幾個大媽一看情況不對,立刻拿起包,連招呼都沒打,灰溜溜地跑了。
杜巧蘭急得直跳腳,拿出手機給沈嘉卉打電話。
“嘉卉啊!你快回來看看啊,物業瘋了,非要趕我們走!”
電話那頭傳來沈嘉卉極其煩躁的聲音。
“媽!我現在在會場布置接風宴,傅總馬上就要到了,哪有空管什麼物業!”
“肯定是蕭濯在搞鬼,你先去酒店開個房,等我今晚拿下了副總的位置,直接換套別墅!”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杜巧蘭拿著盲音的手機,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物業安保已經開始動手清理那張麻將桌。
“你們幹什麼!別碰我的東西!”
她像個潑婦一樣衝上去阻攔,卻被兩名人高馬大的安保直接架著胳膊拖了出去。
臨出門前,她惡狠狠地瞪著我,眼神像要吃人。
“蕭濯,你給我等著!”
“等今晚嘉卉升了職,我第一個讓她把你掃地出門!”
我看著她狼狽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嗎?那我就在接風宴上,好好看著她怎麼升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