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耳機的降噪效果很好,但依然擋不住謝清芷重重踹門的聲音。
我慢條斯理地換好衣服,整理了一下儀容,這才走過去把門拉開。
謝清芷正保持著抬腳的姿勢,見我開門,她滿臉怒容地指著我的鼻子。
“裴洵,你是不是有病?”
“一大早就惹媽生氣,你到底想幹什麼?”
林月茹在一旁捂著胸口,哎喲哎喲地叫喚。
“我不活了,女婿要騎到嶽母頭上了。”
“清芷啊,我當初就說不能找這種小門小戶的男人,一點教養都沒有!”
我撥開謝清芷的手,徑直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坐下。
“我交了夥食費,早飯呢?”
謝清芷氣極反笑,她大步走過來,雙手撐在桌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還有臉提夥食費?”
“你那三千塊錢算什麼東西?”
“我一個月給你交的醫保社保,給你買的那些衣服手表,哪樣不是我的錢?”
她拍著桌子,眼神裏滿是輕蔑。
“我警告你,別給我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
“乖乖去把早飯做了,給媽端過去,這事就算翻篇。”
“不然......”
“不然怎樣?”我抬眼看著她。
“不然你就給我滾出去!”
“這是我買的房子!”她咬牙切齒地甩出這句話。
我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謝清芷,你確定這房子是你買的?”
她臉色一僵,眼神閃躲了一下。
這套大平層,首付是我工作室剛起步時賺的第一桶金付的。
名字雖然寫的是她的,但所有的還貸流水,都是從我的私人賬戶劃出去的。
她心裏比誰都清楚。
“寫著我的名字,就是我的!”她強詞奪理,提高音量掩飾心虛。
林月茹見狀,立刻跑過來拉偏架。
“就是!”
“我女兒的名字,就是我女兒的房子!”
“你一個吃軟飯的男人,橫什麼橫?”
她眼尖,一眼瞥見我放在玄關櫃上的那塊江詩丹頓腕表。
那是上周我談成一個大項目,合夥人葉蓁蓁送我的獎勵。
林月茹兩眼放光,一把抓過那塊表,緊緊攥在手裏。
“我說你怎麼底氣這麼硬,原來是拿著我女兒的錢在外麵亂花!”
“這麼貴的表,你也配戴?”
“正好你弟弟謝子衿下個月要去相親,這表給他撐場麵了!”
謝子衿是謝清芷的親弟弟,一個眼高手低,三十歲還啃老的巨嬰。
我站起身,走到林月茹麵前,向她伸出手。
“把表放下。”
“這不是謝清芷買的。”
林月茹不僅不放,反而後退兩步,死死護住。
“你騙鬼呢!”
“你一個沒工作的人,哪來的錢買這麼貴的表?”
“肯定是從清芷卡裏偷偷刷的!”
“你這就是偷!”
她轉頭衝謝清芷喊:“女兒,你趕緊查查你的卡,別被這男人掏空了都不知道!”
謝清芷皺起眉頭,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懷疑和嫌棄。
“裴洵,那塊表幾十萬,你哪來的錢?”
“是不是偷偷拿我的副卡刷的?”
我看著麵前這對母女,隻覺得一陣作嘔。
“我再說最後一遍,表是我自己賺錢買的,跟你的卡沒有半毛錢關係。”
我盯著謝清芷的眼睛。
“你如果不信,大可以去查流水。”
“但是現在,讓她把東西還我。”
謝清芷見我態度強硬,反而有些下不來台。
她煩躁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不就是一塊表嗎?”
“媽拿去給子衿戴幾天怎麼了?”
“你至於這麼小氣嗎?”
“大家都是一家人。”
“就是,用你塊表怎麼了?”
“這還是花我女兒的錢買的呢!”林月茹見女兒撐腰,更加囂張。
“一家人?”我冷冷地看著她。
“昨天晚上收我夥食費的時候,你們怎麼不提一家人?”
謝清芷被噎了一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
她煩躁地接起電話:“大清早的催什麼催?”
“......什麼?”
“盛興集團那邊的渠道斷了?”
“為什麼!”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慌亂。
盛興集團,正是葉蓁蓁手裏掌握的核心資源,也是謝清芷公司一半利潤的來源。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她從囂張變得焦頭爛額。
“你先穩住他們,我馬上來公司!”
謝清芷掛斷電話,連早飯都顧不上吃,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走到門口,她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裴洵,我沒空跟你扯這些雞毛蒜皮的事!”
“等我回來再收拾你!”
門被重重摔上。
林月茹看著女兒匆忙的背影,轉頭就把氣撒在我身上。
“都怪你個喪門星!”
“大清早的在這鬧,把清芷的財氣都鬧沒了!”
她攥著那塊江詩丹頓腕表,趾高氣揚地往自己臥室走。
“這表我沒收了,權當你賠償我女兒的精神損失!”
我看著她的背影,沒有去搶。
那塊表的表盒底夾層裏,藏著我剛簽下的一份價值五千萬的絕密對賭協議的微縮U盤。
既然她想拿,那就讓她拿穩一點。
我拿出手機,慢條斯理地撥通了物業的電話。
“你好,我是12棟2801的業主。”
“我家裏剛剛遭了賊,一塊價值三十萬的腕表被偷了。”
“麻煩你們現在派保安上來一趟,順便幫我報個警。”
電話那頭的物業驚呼出聲:“好的裴先生,我們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