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所有資料打印出來,連夜回了嶽父家。
林薇昨晚沒有回我們的住處。
她說壽宴結束得晚,要留下來幫父母收拾東西。
早上八點,我敲開門時,她還穿著睡衣。
看見我,她明顯愣了一下。
“你怎麼回來了?”
我走進客廳,將手裏的文件袋放到茶幾上。
“我來拿回我的東西,十八萬現金和腕表呢?”
林薇眼神閃了閃。
“現金還在我包裏,表應該是酒店的人整理禮物時放錯了,我正準備過去問。”
“放錯了?”
我看著她。
“我把禮物交給你的時候,包裝是密封的。為什麼到了林浩手裏,會變成一塊假表?”
林薇的語氣突然變得不耐煩。
“我怎麼知道?”
“昨天那麼多人,禮物全堆在一起,誰都有可能拿錯。”
“你現在不想著怎麼救公司,反而為了塊表跑回來興師問罪,有意思嗎?”
我沒有接她的話。
“爸真的給過我五百多萬?”
她的臉色微微一變。
幾秒後,她勉強笑了笑。
“林浩說的話你也信?爸喜歡在親戚麵前撐場麵。”
“賣房也好,給你錢也好,可能隻是他說出來讓自己有麵子的。”
“你回公司吧,別在這裏添亂。”
她拿起手機和車鑰匙。
“我去酒店找表。”
臨出門前,她又停下來叮囑我。
“爸身體不好,你千萬別刺激他。”
大門關上後,我在客廳坐了下來。
不到半個小時,嶽父和林浩回來了。
兩人手裏拿著房產中介的資料,顯然真的在準備賣掉最後一套拆遷房。
林浩看到我,臉立即沉了下來。
“你還敢來?”
嶽父攔住他。
“阿遠,公司到底還差多少錢,你說個數。”
“房子急賣會被壓價,但救命要緊。”
我將審計報告遞到嶽父麵前。
“我的公司不缺錢。”
“去年公司營業收入四千六百萬,淨利潤八百三十多萬。”
“今年幾個項目的回款也很正常。”
嶽父翻了兩頁,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林浩一把抽走報告。
“幾張紙能證明什麼?”
“你要是沒破產,我姐為什麼三天兩頭回家哭?”
“她說你欠了銀行一千多萬,公司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
我打開企業銀行客戶端,當著他們的麵完成驗證。
賬戶餘額、項目回款和工資發放記錄,全都擺在屏幕上。
上個月,公司剛發完一百多名員工的工資,沒有拖欠一分錢。
林浩的表情終於變了。
嶽父卻像是想到了什麼,聲音有些發抖。
“那我上個月給你的兩百萬呢?還有前年那一百五十萬,去年那兩筆錢。”
我把林浩發給我的截圖放大。
“這些賬戶都不屬於我的公司,我本人也從來沒有授權任何人用私人賬戶替公司收款。”
嶽父猛地抬頭。
“可賬號是小薇發給我的。”
“她說你被供應商起訴,對公賬戶不能進錢。”
林浩不再說話。
他拿出手機,一遍遍翻看林薇發給他的聊天記錄。
許久,他忽然問我:
“你每年到底給我姐多少錢?”
“固定轉賬加臨時開支,三年四百多萬。”
我打開手機裏的流水。
“她說爸身體不好,媽沒有退休金,你們家的生活開銷很大。”
“有幾次她還說,拆遷款投資失敗,家裏連醫藥費都拿不出來。”
嶽父的身體晃了一下。
“投資失敗?我什麼時候拿拆遷款投資過?”
林浩臉上的怒氣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疑。
“姐一直跟我們說,你不肯給她錢,她連買菜都要刷信用卡。她還說那套婚房的貸款是她在還。”
我沒有解釋,直接調出每月的轉賬憑證。
連續五年,從未間斷。
林浩越看,臉色越難看。
嶽父坐到沙發上,手掌不停發抖。
“手機,把我的手機拿來。”
林浩把手機遞給他。
嶽父打開銀行軟件,翻出近三年的大額轉賬。
第一筆八十萬。
第二筆一百五十萬。
第三筆兩百萬。
收款人各不相同。
卻沒有一個賬戶屬於我的公司。
嶽父盯著那些陌生名字,嘴唇動了幾下。
“這些賬戶,全是小薇發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