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劍台擠滿了人。
太初宗一入場,四周便響起議論聲。
“那個就是謝照月?”
“聽說她每次考核都交白卷。”
“太初宗帶她來做什麼?給劍陣添香嗎?”
我撐開一把小傘。
裴驚鴻坐在對麵,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比賽場上不能撐傘。”
“還沒開始。”
“等會兒別嚇得手抖。”
“你先管好自己的劍。”
他臉色微沉。
第一關很快開始。
秦昭一劍挑飛對手,替太初宗拿下首勝。
第二關,二師兄顧沉以傷換傷,強行斬開九環鎖陣。
第三關時,裴驚鴻親自上場。
他劍勢極快。
不過十招,三師兄的肩膀便被刺穿。
鮮血順著賽台流下來。
太初宗弟子全紅了眼。
裴驚鴻卻踩住他的劍。
“天下第一宗?”
“也不過如此。”
秦昭怒喝一聲,再次登台。
可他剛才靈力消耗太大。
不過半炷香,也被轟下賽台。
兩名師兄重傷。
一人昏迷。
太初宗隻剩沈霜序。
她上場前,把自己的護腕扔給我。
“拿著。”
“為什麼?”
“若真輪到你,戴好。”
“劍柄粗,別磨破手。”
我愣了一下。
她都傷成這樣了。
居然還記得我怕疼。
我低頭係好護腕。
“你會贏嗎?”
沈霜序沉默片刻。
“會。”
可她自己都不信。
最後一關開啟。
十座劍陣拔地而起。
天火、寒霜、雷霆、罡風同時壓下。
沈霜序闖進第一陣,肩頭瞬間多了一道血口。
她沒退。
第二陣,靈力被封。
第三陣,佩劍崩出裂紋。
她咬著牙,一路衝到第十陣前。
卻再也走不動了。
大屏上的時間隻剩五十息。
裴驚鴻站在另一側,已經連破九陣。
他腰間的驚雷劍發出細微碎響。
果然快斷了。
可隻要他再破一陣,淩霄宗便穩拿第一。
仙盟使者已經取出封山令。
陸無涯攥著靈山地契,指節發白。
觀眾席上,太初宗弟子哭成一片。
沈霜序跪在陣中,雙手都是血。
“對不起。”
“我破不開。”
裴驚鴻轉頭看向我。
“謝姑娘。”
“躲這麼久,該你了吧?”
淩霄宗弟子立刻笑了。
“讓她上!”
“說不定人家照照鏡子,劍陣就自己開了。”
“十座陣,夠她哭十次嗎?”
教習長老擋在我身前。
“別去。”
“他們隻是想看笑話。”
秦昭強撐著爬起來。
“輸了便輸了。”
“你沒有修為,進去會死。”
沈霜序也回過頭。
她眼圈發紅,聲音卻很凶。
“謝照月。”
“坐著別動。”
“誰敢笑你,我以後替你打回去。”
倒計時還剩三十息。
封山令已經亮起金光。
裴驚鴻揚聲道:
“太初宗連上場都不敢?”
“那便認輸。”
四周笑聲越來越響。
吵得我頭疼。
我合上鏡子,站起身。
教習長老一把拉住我。
“你做什麼?”
“上場。”
“你瘋了?”
“沒有。”
我從他身邊走過,一步步踏上賽台。
沈霜序掙紮著起身。
“回去!”
我沒有停。
隻是走到她麵前,朝她伸出手。
“劍給我。”
她死死握著劍柄。
“不行。”
“會磨破手。”
我抬起手腕。
“你給的護腕,戴著呢。”
沈霜序怔住。
倒計時跳到十息。
我從她手中接過那柄布滿裂紋的劍。
裴驚鴻笑出了聲。
“你連劍都不會握。”
“誰說的?”
“整個修仙界都知道。”
我看向前方同時運轉的十座劍陣。
塵封多年的劍意,在識海深處緩緩睜開眼。
掌中的殘劍隨之震鳴。
一下。
兩下。
整座萬劍台的靈劍,都在這一刻轉向了我。
我抬起劍,輕聲開口:
“那今天——”
“重新認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