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顧淮舟追進來時,我正拿著那張照片。
他臉色瞬間變了。
“昭昭,那是方丈送來的平安符,我隻是暫時放在這裏。”
“暫時?”
我把照片摔到他腳下。
“放了多久?”
他沒有回答。
我忽然明白。
這間屋子,他不讓我一個人進,不是怕我傷心。
是怕我發現。
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女聲響起:
“嫂子。”
我渾身一僵。
顧念站在門口。
她沒有半點坐過牢的痕跡。
米白色針織裙,栗色長發,腕上戴著一串和顧淮舟同款的白檀佛珠。
她看著我,眼眶很快紅了。
“嫂子,你別怪哥哥,都是我不好。”
五年。
害死我孩子的人,就這樣完完整整地站在我麵前。
她甚至比五年前更漂亮。
我看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淮舟皺眉:
“誰讓你來的?”
顧念帶著鼻音。
“我隻是聽說嫂子發現了,我怕她誤會你。”
她看向我,聲音哽咽:
“嫂子,我在國外這些年也很痛苦。我每天都夢見那天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隻是想去婚禮現場找哥哥,車子突然失控了。”
我低聲問:
“顧念,你真的痛苦嗎?”
她眼淚掉下來。
“當然。”
“那你知道團團叫什麼嗎?”
顧念一愣。
我看著她。
“你口口聲聲說愧疚五年,那你知道你害死的那個孩子,叫什麼嗎?”
她臉上的淚僵住。
顧淮舟沉聲:
“昭昭。”
我沒有看他,隻盯著顧念。
顧念咬了咬唇。
“嫂子,孩子已經沒了五年了。”
她聲音很輕,卻像針一樣紮進來。
“人總要往前看。你不能讓哥哥一輩子都守著一個沒出生的孩子過日子吧?”
顧淮舟臉色猛地一變。
“顧念,閉嘴。”
顧念眼眶更紅。
“我說錯了嗎?哥哥這五年為了你,過得像行屍走肉一樣。他每天抄經,每年陪你來寺裏,連顧家生意都差點不管。”
她看著我,語氣委屈。
“我隻是想活著。哥哥隻是心疼我。這也有錯嗎?”
我看著她。
一個人怎麼能惡毒得這樣理直氣壯。
我拿起櫃子上的經書,全都砸到顧淮舟腳下。
經書散開,裏麵夾著的平安符、照片、海外地址,一張張掉出來。
全是顧念。
顧淮舟僵在原地。
我聲音發抖,卻一字一句清楚無比:
“你不是替團團抄經。你這是拿團團的死,替顧念洗罪。”
顧淮舟眼底終於出現慌亂。
“昭昭,不是這樣。”
“那是哪樣?”
我指著滿地經書。
“顧淮舟,你告訴我,哪一本是單純給我孩子的?”
他說不出來。
顧念哭著去拉他的袖子。
“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嫂子會這樣生氣。”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你應該活著。”
“活著去坐牢。活著給我的孩子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