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顧淮舟神色微頓,不過一瞬就恢複過來。
這些年,我一直依靠著顧家。
正因為如此,他才篤定我無處可去。
他說:
“老宅已經不適合住人。”
“那也是我的事。”
我伸手去拿包裏的手機,卻發現沒有信號。
下一秒,顧淮舟淡聲說:
“你的車和卡,我暫時讓人停了。”
他看著我,語氣很平靜:
“昭昭,你現在不能一個人亂跑。”
“所以你騙我,攔我,停我的卡,都是為了我好?”
顧淮舟皺眉。
“我隻是想讓你冷靜。”
“我很冷靜。”我看著他,“顧淮舟,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送來。”
他眼底終於多了一絲波動。
“律師?”
“夫妻之間的事,你要鬧到外人那裏?”
我笑了。
“顧念算內人,我的律師算外人?”
顧淮舟沉默下來。
司機替我打開車門。
我不想上車。
可我的證件,我的銀行卡,我母親的醫療資料,團團的遺物,全都在顧家。
五年來,顧淮舟把我的一切都安排得太妥帖。
妥帖到我現在想走,才發現自己連一張能立刻離開的票都買不了。
我坐進車裏。
顧淮舟坐在我旁邊。
一路上,他試圖解釋。
“顧念在國外過得並不好。”
我閉著眼,沒有看他。
“她那時候也受了刺激,醫生說她有自毀傾向。我隻是怕她死。昭昭,我沒有不管團團。”
我睜開眼。
“她怕死,所以我的孩子就該白死嗎?”
顧淮舟臉色白了一瞬。
我問他:
“顧念這五年,每年中秋都知道你陪我來寺廟?”
他沒說話。
“她知道你用團團當借口?”
他仍舊沉默。
我點點頭。
“原來你們都知道。”
我自嘲一笑,沒再說話。
車子駛進顧家別墅時,已經快淩晨。
這裏五年來沒有換過陳設。
玄關處還放著我當年婚禮後沒來得及拆封的紅色喜盒。
顧淮舟不讓動,他說那天是我們一家三口最後一次在一起,什麼都要留著。
現在想來,真諷刺。
傭人迎上來,小心翼翼喊:
“太太。”
我沒有應,徑直上樓。
我要拿回我的東西。
二樓最裏麵那間房,是顧淮舟親手布置的遺物房。
孩子的遺物都被整整齊齊擺在櫃子裏。
顧淮舟從不讓我一個人進去。
他說怕我睹物思人。
每年中秋,他都會陪我進來,給團團放一束白色小雛菊。
我推開門。
櫃子正中央,原本放著團團B超照片的位置,多了一串白檀佛珠。
佛珠下壓著一本經書。
我走過去,剛碰到經書,就看見書頁夾層裏露出一角照片。
我把照片抽出來。
上麵是顧念。
背麵寫著一行字:
念念,願你餘生無災無難。
落款仍舊是顧淮舟。
我盯著那張照片,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