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說完,我拿出手機。
幸好回顧家後,信號恢複了。
我撥通了那個很久以前就存下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男人的聲音低沉清醒:
“昭昭?”
是陸沉。
我父親舊友的兒子,也是律師。
我看著顧淮舟,一字一句說:
“陸沉,我要離婚。”
“還要重查五年前婚禮車禍。”
電話那頭答應下來。
“好。”
顧淮舟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林昭昭,把電話掛了。”
我沒有理他。
陸沉聲音很穩:
“你現在安全嗎?”
我看了一眼滿地經書和顧念蒼白的臉。
“暫時安全。”
“我馬上過去。昭昭,從現在開始,不要簽任何顧家給你的文件,也不要交出手機。”
顧淮舟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拿我的手機。
我後退避開。
“怎麼,怕我查?”
他盯著我,聲音壓得很低:
“你非要把事情鬧成這樣?”
我反問:
“我孩子死了,凶手逍遙五年,你說我鬧?”
顧淮舟眼底閃過痛色。
“團團也是我的孩子。”
“那你怎麼舍得?”
我終於問出這句話。
“顧淮舟,他也是你的孩子。你怎麼舍得護著害死他的人?”
顧淮舟臉色灰白。
顧念忽然哭出聲。
“哥哥,我害怕。”
她像過去無數次那樣躲到顧淮舟身後。
而顧淮舟幾乎是本能地側身擋了她一下。
我看著他。
那一刻,所有答案都清楚了。
門外,傭人低聲說:
“先生,陸律師來了。”
顧淮舟猛地回頭。
陸沉出現在門口。
他手裏拿著文件袋,目光掃過滿地經書,最後落在我身上。
“昭昭,我來接你。”
顧淮舟冷聲:
“這是顧家的家事。”
陸沉平靜道:
“林小姐已經委托我作為她的離婚代理律師。從現在開始,她的事不再由顧總單方麵定義。”
顧淮舟冷笑。
“陸沉,你等這一天等很久了?”
他像終於找到我離開的理由,眼神變得譏誚。
“難怪你敢跟我提離婚。”
我沒有解釋。
陸沉擋在我身前。
“顧總,與其揣測昭昭,不如先解釋顧念為什麼沒有服刑。”
顧念臉色一白。
顧淮舟眸光陰沉。
“你查我?”
陸沉打開文件袋。
“不是查你,是查五年前那場車禍。”
陸沉看向我,聲音低了些:
“昭昭,顧念確實沒有入獄。所謂服刑記錄,是顧家托人偽造的。”
陸沉繼續說:
“還有,那輛肇事車的行車記錄被人為刪除過。事故報告裏,顧念撞向你之前,有明顯二次加速痕跡。”
顧念尖聲道:
“你胡說!”
陸沉看都沒看她。
“關鍵監控缺失了三分鐘,維修記錄也被篡改。五年前的事故報告,根本沒有完整提交。”
我看向顧淮舟。
“顧淮舟。”
我聲音很輕。
“這些你知道嗎?”
他沒有回答。
隻是目光落在陸沉手裏的文件上。
那種沉默讓我遍體生寒。
下一秒,陸沉從文件袋裏抽出一份複印件。
“我剛拿到封存副本。”
陸沉把最後一頁轉向我。
簽名欄裏,三個字清清楚楚。
顧淮舟。
我看著那三個字,耳邊嗡的一聲。
陸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冷得像一把刀。
“昭昭,五年前簽字壓下事故報告的人,是顧淮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