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流產預約那天,醫院的走廊格外冷。
“上午手術排滿了,下午兩點可以嗎?”
“可以。”
我從診室出來時,迎麵撞見氣喘籲籲衝來的沈硯辭。
他接到了醫院的確認流產通知。
看見我完好無損站在走廊裏,他先是一怔,隨即臉色沉下去。
“醫生通知我你今天要流產,我慌忙趕過來。”
“結果!竟然又是你耍的手段?!”
我平靜地看著他。
“下午兩點手術。”
沈硯辭冷笑。
“還演?”
“你以為我會信你真舍得這個孩子?你巴不得用這個孩子綁住我!”
我沒有再浪費力氣說話。
他看著我慘白的臉,深吸一口氣,語氣像是在施舍:
“算了。”
“看在你費心思讓我過來的份上,我從知意那抽出十分鐘陪你,總行了吧。”
我毫無預料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沈硯辭偏過臉,像是不敢相信,從前百依百順的我竟然會打他。
“我昨天說離婚,不是開玩笑。”
我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砸到他臉上。
“沈硯辭,我不要你了。”
他臉色陰沉得可怕。
“你鬧夠沒有?”
“林晚棠,我忍你很久了。”
話沒說完,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許知意的名字。
他的神情瞬間軟下去,立刻往外走。
......
下午,我獨自躺上手術台。
護士輕聲問:
“林小姐,再確認一次,你確定終止妊娠嗎?”
我的眼淚順著眼角滑下,聲音卻很穩。
“確定。”
麻藥推進身體前,我收到許知意發來的照片。
酒店落地窗前,她和沈硯辭十指相扣。
配文:
【站著就有的偏愛,才最珍貴。】
緊接著,是一段錄音。
許知意嬌聲問:
“硯辭,等孩子出生,你真的會和晚棠離婚嗎?”
沈硯辭沉默了兩秒。
“嗯。”
“那孩子呢?”
“留在沈家,你身體不好,以後就不需要生小孩了。”
我想著他們的謀劃落空,嘴角揚起笑容。
.....
沈硯辭看著醫院再次發來的手術確認通知,眉心皺起。
許知意伸手接過他的手機。
她嗤笑一聲。
“晚棠就不能換點新花樣嗎?”
沈硯辭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這些天是我給她臉太多。”
許知意眼底閃過得意,很快又柔聲道:
“硯辭,別想她了。”
“你幫我拉一下拉鏈好不好?我夠不到。”
她背對著他,露出一截雪白後背。
沈硯辭起身,指尖碰到拉鏈時,忽然僵住。
光潔。
完整。
沒有任何疤痕。
他腦子裏猝然閃過火場畫麵。
濃煙,烈火,坍塌的木櫃。
救他的人被壓在下麵,後背不可能毫發無損。
沈硯辭聲音發緊。
“知意。”
“你的傷呢?”
“什麼?”
沈硯辭盯著她後背。
“你說四個月前,是你把我從火場裏救出來的。”
“那麼大的火,那麼重的櫃子。”
“你身上怎麼一點疤都沒有?”
許知意臉色瞬間慘白。
“我......我當時傷得不重。”
“不重?”
“不可能。”
沈硯辭後退一步,眼神像裂開了。
“你是不是在騙我?”
就在這時,他手機震了一下。
是我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
【沈硯辭,我這輩子最後悔的有三件事。】
【一是和你結婚。】
【二是懷了你的孩子。】
【三是當初在火場,傻到拿命來救你。】
【而你卻把我當狗一樣踐踏了這麼久。】
【你記住,從今天起我們結束了,欠我的我會一個個討回來。】
看著我發的三張圖,沈硯辭臉色瞬間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