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芸芸把玩著剛做好的鑲鑽美甲,語氣輕飄飄的。
仿佛躺在ICU裏生死未卜的,隻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我看著她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臉,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好日子。”
我重複著這三個字,眼神從她的愛馬仕包移到劉金鳳那張刻薄的臉上。
“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終生難忘的好日子。”
劉金鳳聽不出我話裏的寒意。
她隻當我是像過去三年那樣,再次妥協了。
她得意地冷哼一聲,理了理燙得高高聳起的卷發。
“算你識相。”
“結賬的時候機靈點,一共八十八萬的酒席錢,別刷爆了卡讓親戚們看笑話。”
“我兒子能賺錢,你可別給我們老趙家丟臉。”
說完,她拉著趙芸芸,像避瘟神一樣快步離開了重症監護室的走廊。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
我收回視線,眼底的溫度徹底降至冰點。
八十八萬。
拿著我的錢去擺闊,還要我去端茶倒水。
這時,ICU的門被推開了一道縫。
值班醫生走出來,神色稍微輕鬆了一些。
“病人的生命體征暫時平穩了,意識也有所恢複。”
“家屬可以穿上無菌服,進去探望五分鐘。盡量別刺激她。”
我連忙點頭,換上衣服走進了病房。
病房裏隻有儀器的滴答聲。
星若躺在病床上,臉色比身下的床單還要蒼白。
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瘦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睜開眼。
看清是我那一刻,她的眼眶瞬間紅了。
幹裂的嘴唇翕動著,發出極其微弱的聲音。
“姐......”
我眼眶一酸,快步走到床前,卻不敢碰她。
“星若,姐在,姐在這裏。”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眼角滾落,砸在枕頭上。
“姐,對不起......”
她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
“我沒有跟人鬼混......我真的沒有......”
我咬著牙,強忍著眼淚點頭。
“姐知道,姐相信你。”
星若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每說一個字都要牽扯到傷口的劇痛。
“姐夫說......你覺得我煩,不想管我了。”
“他說,你讓我自己想辦法活下去......”
“我不想給你添麻煩,所以我去夜市洗碗,去發傳單。”
“可是......可是那些人好可怕......”
她眼底閃過極度的恐懼,身體不受控製地發抖。
“他們每天都來砸我的攤子,不讓我幹活。”
“還把我逼到巷子裏......扯我的衣服,拍照片。”
“他們說,是有人花錢買我的照片,要讓我沒臉見人。”
“我去求姐夫,他卻把照片扔在我臉上,罵我下賤......”
我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像被人迎頭砸了一記重錘,耳邊嗡嗡作響。
趙博文,他不僅截留了生活費。
他甚至雇人去毀掉一個十七歲女孩的清白。
就是為了讓我徹底厭惡星若,好讓他獨占我的財產。
“他還不準我給你打電話。”
星若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他說,隻要我敢找你告狀,他就把你買給我的房子賣掉,讓我流落街頭。”
“姐,我不怕吃苦,我隻是......我隻是太餓了。”
“我連吃別人剩下的冷飯,他都要拍下來嘲笑我。”
她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卑微的祈求。
“姐,你別怪姐夫好不好?”
“是我自己沒用,是我不配吃家裏的飯......”
這句話,成了壓垮我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一種毀滅一切的衝動在胸腔裏瘋狂衝撞。
我閉上眼,將眼底的血紅生生壓了下去。
再次睜開眼時,我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星若,別怕。”
“從今天起,沒有任何人能再欺負你。”
“姐會讓他們,把欠你的每一筆債,連本帶利地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