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探視時間到了,護士走進來提醒我離開。
我輕輕替星若掖好被角,轉身走出了ICU。
剛脫下無菌服,走廊的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趙博文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手裏還拎著一杯冰美式。
他看到我,立刻換上了一副居高臨下的嘴臉。
“我就知道你還賴在這裏。”
他吸了一口咖啡,皺著眉頭往病房裏瞥了一眼。
“醫生不是說沒危險了嗎?還住什麼ICU?”
“一天幾千塊錢的床位費,燒錢也不是這麼個燒法。”
“趕緊的,去辦轉院,我看樓下大廳的加床就挺好,通氣。”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就想推開護士站的門去拿病曆。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他手裏的冰美式晃了出來,灑在袖口上。
“你幹什麼!”趙博文厭惡地甩開我,抽紙擦拭袖口。
“沈念,你別跟我發瘋。我這西裝是定做的,弄臟了你賠得起嗎?”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趙博文,你今天來,不隻是為了拔星若的管子吧?”
他動作一頓,隨即理直氣壯地挺直了腰板。
“既然你提了,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市中心那套學區房,你明天抽空去辦個過戶手續。”
“過戶給誰?”
我語氣毫無波瀾。
“當然是給芸芸。”
他白了我一眼,覺得我問了個極其愚蠢的問題。
“芸芸今天過生日,她那個富二代男朋友也會來求婚。”
“我們家總得拿點像樣的嫁妝出來,不能讓人家看扁了。”
“你那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正好給芸芸撐撐場麵。”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至於你這妹妹,趁早打發回老家去。”
“十七歲了,去電子廠打個螺絲也能養活自己了。”
“家裏的錢,得用在刀刃上。”
我看著眼前這張臉,突然覺得十分滑稽。
他拿著我的錢,住著我的房。
現在還要把我的房產拿去給他妹妹當嫁妝,順便把我妹妹趕去打螺絲。
誰給他的自信?
這時,手機屏幕亮了。
是小陳發來的最後一份彙總文件。
【沈董,趙博文轉移財產的全部路徑已查清,轉賬記錄和錄音證據已打包。】
【另外,君悅酒店那邊的監控係統已經接管。】
我指尖輕輕敲擊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怎麼不說話了?”趙博文不耐煩地催促。
“我媽剛又來電話了,說酒店那邊的客人都到齊了。”
“你趕緊去把賬結了,八十八萬。記得用你私人的錢,別動家裏的共同財產。”
他甚至還帶著一種施舍的語氣說:
“等今天的事辦漂亮了,我回去好好哄哄我媽,讓她原諒你昨天的不懂事。”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理了理外套的領口。
目光越過他,看向窗外刺眼的陽光。
“好。”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現在就去君悅酒店結賬。”
“我保證,今天的生日宴,一定會成為你們全家最耀眼的高光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