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桃花樹被劈成了碎木塊,高高掛在了午門城牆上。
連帶著奄奄一息的阿月,也被蘇清婉命人吊在了旁邊。
烈日當空。
阿月身上的傷口開始發炎潰爛,蒼蠅在她周圍盤旋。
我懸浮在阿月麵前,徒勞地想替她擋住刺眼的陽光。
“阿月,對不起。”
我一遍遍地重複著,除了道歉,我什麼也做不了。
當年我篡位時,是阿月替我換下了帶血的宮裝。
也是她,在這五年裏日日為我熬煮那苦不堪言的湯藥。
太極殿內。
沈昭華正對著一幅掛在牆上的畫像發呆。
那是她年輕時的畫像。
原本端莊溫婉的麵容,此刻卻被密密麻麻的飛鏢紮得千瘡百孔。
蘇清婉在一旁煽風點火。
“母後,您看姐姐這心腸多狠。”
“不僅將您流放,連您的畫像也不放過,日日用飛鏢泄憤。”
沈昭華沒有說話。
她靜靜地看著那些飛鏢的孔洞,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
其實,她不知道。
那些孔洞,是因為我每夜毒發痛不欲生時,為了克製自己不去抓撓皮膚,隻能靠擲飛鏢轉移注意力。
而飛鏢,從未傷及畫像中她的臉分毫。
我隻是,想看看她。
“傳令下去。”
沈昭華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給城牆上那個丫頭灌鹽水。”
“隻要她還剩一口氣,就給哀家一直吊著。”
陸辭皺了皺眉。
他雖然覺得暴君該死,但對這種折磨下人的手段頗為不讚同。
“太後娘娘,這丫頭顯然是塊硬骨頭,再折磨下去恐會喪命。”
“不如直接殺了,以儆效尤。”
“不行!”
沈昭華猛地轉頭,眼神凶狠如護食的母狼。
“她不能死!她死了,誰來把蕭瑾引出來!”
“她最重感情,這丫頭跟了她十年,她絕不可能無動於衷!”
沈昭華篤定我是在裝死。
她篤定我躲在暗處,看著這一切。
所以她要用最極端的方式,逼我現身,逼我給她一個交代。
入夜後。
蘇清婉悄悄登上了城牆。
她手裏拿著一把淬了辣椒水的匕首,屏退了守衛。
“死丫頭,命還挺硬。”
蘇清婉捏住阿月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說,玉璽到底被蕭瑾藏哪了?”
“隻要你交出來,本宮就向太後求情,給你個痛快。”
阿月艱難地睜開眼,視線已經渙散。
她看著蘇清婉那張與我相似的臉,突然扯動嘴角笑了一下。
“你......永遠也比不上陛下......”
蘇清婉麵容瞬間扭曲。
她反手一刀,狠狠紮進阿月的大腿。
辣椒水順著傷口滲入,阿月痛得渾身劇烈抽搐,卻死死咬住嘴唇沒有出聲。
我瘋了一樣去奪那把匕首。
我的手穿過了蘇清婉的手腕,甚至感覺到了她體溫的溫熱。
可我就是碰不到實質的東西。
“比不上她?”
蘇清婉壓低聲音,語氣陰毒。
“她現在就是隻喪家之犬!而我,才是大周未來的長公主!”
“等太後找出了那個賤人,我會親手把她的皮剝下來,給你做件新衣裳!”
阿月喘著粗氣,大口大口地吐出血沫。
她看向深邃的夜空,眼神變得異常平靜。
“省省吧......”
“你就是把我的肉割盡......也等不到陛下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