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月的話,很快就傳到了沈昭華的耳朵裏。
彼時她正端著一碗燕窩,聽到陸辭的彙報後,手中的銀匙“叮”的一聲磕在瓷碗上。
“等不到了?”
沈昭華冷嗤一聲,將燕窩重重擱在桌上。
“死遁?她以為這招對哀家有用?”
“五年前她用那麼拙劣的借口篡位,如今又想用裝死來逃避罪責。”
“做夢!”
蘇清婉在一旁替她順著氣,柔聲道。
“母後說得是。姐姐若真死了,連具屍首都找不到,實在說不過去。”
“不過......”
她話音一轉,故意停頓了一下。
“兒臣聽聞,姐姐生前時常微服出宮,去城外的寒山寺。”
“那裏是皇家陵寢的後山,荒僻得很,不知姐姐去那裏做甚。”
沈昭華猛地抬起頭,眼神鋒利。
“寒山寺?”
她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
“來人,備馬!點齊五百精衛,隨哀家出城!”
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地包圍了寒山寺。
老方丈帶著幾個小沙彌,戰戰兢兢地跪在山門前。
沈昭華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
“說,蕭瑾那個逆賊在哪?”
老方丈雙手合十,念了句佛號。
“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
“陛下確曾來過本寺,但如今......已歸塵土。”
“放肆!”
沈昭華一鞭子抽在老方丈旁邊的石碑上,碎石飛濺。
“你們這些禿驢,竟敢幫著那畜生欺瞞哀家!”
“陸辭,給哀家搜!連後山的地皮都給哀家翻過來!”
士兵們如狼似虎地衝進寺廟。
後山很快被翻得一片狼藉。
我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幕,心跳仿佛都停止了。
不要去後山。
求求你,別去。
半個時辰後,陸辭步履匆匆地跑來。
“太後娘娘,後山禁地發現了一處隱秘的枯井。”
“井底......似乎有東西。”
沈昭華翻身下馬,快步走向後山。
枯井周圍長滿了雜草,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她站在井邊,冷冷地下令。
“挖。”
幾個士兵順著繩索下到井底。
沒過多久,就聽到下麵傳來驚呼聲。
“這......下麵有一口薄棺!”
沈昭華瞳孔驟縮。
蘇清婉上前一步,捂著鼻子道。
“定是姐姐斂財藏寶的箱子。她搜刮了那麼多民脂民膏,肯定藏在這裏了。”
薄棺被繩索一點點吊了上來。
上麵沾滿了潮濕的泥土,木質已經有些腐朽。
沒有華麗的紋飾,普通得連平民百姓的棺材都不如。
沈昭華站在棺木前。
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死死盯著那口棺材。
不知為何,她的手指竟在微微發抖。
“太後娘娘,可要開棺?”陸辭請示。
沈昭華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眼時,眼底又恢複了那冷酷的堅決。
“開!哀家倒要看看,她還想玩什麼花樣!”
沉重的棺蓋被幾把長槍合力撬開。
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陽光爭先恐後地湧入那黑暗逼仄的空間。
蘇清婉探頭看去,正準備嘲諷幾句。
卻在看清裏麵的東西後,嚇得尖叫一聲,連連後退。
陸辭也愣在當場,握著長槍的手骨節泛白。
沈昭華僵直著脊背,一步步挪到棺材旁。
低頭看去。
棺材裏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替身死囚。
太後娘娘。陸辭的聲音有些發澀。
“裏麵......裏麵是一具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