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被抓

陳夭夭用指尖捏著書脊拎起來，甩了甩，撲簌簌的灰揚了一臉，嗆得她偏頭連咳好幾聲才道：“這不會就是洛神之書吧？”

就這破玩意，得之可得天下？淩錚知道自己千裏迢迢來到這，最後尋的是這麼個東西，怕不是當場就要擰斷她的脖子。

她蹙著眉把書翻了個麵，瞧著背麵一道被撕扯過的鋸齒邊，眉頭擰得更緊了：“這什麼意思？這玩意還不是完整的？”

小沙彌垂著眉眼，聲音不急不緩：“隻是洛神之書的一部分，其餘的，還需施主自行去尋。”

陳夭夭簡直是要氣炸了。

怪道那個老僧讓她別急呢，合著早就知道她一時半會尋不齊。這洛神之書是真折騰人，第一本便是如此艱難，若是還有十幾本散落各處，豈不是要她跑斷半條命？

況且就算她到時候找完了，係統多半也早就發現她這條漏網之魚，天雷誅邪，抹殺她不過彈指間的事，所有辛苦全白費。

陳夭夭問道：“你可知剩下的還有幾部？”

小沙彌搖頭：“小僧不知。”

陳夭夭歎氣，隻能認命拍了拍破書，卷巴卷巴塞進袖中，腳步已經朝外挪，準備溜了。

“對了。”小沙彌忽然又開口，“雪臣仙人叫我轉告施主，若得空，望您能回天衍宗看看他，屆時施主想要知道的，皆會告知。施主若想下山，可往西門去，那後麵有條小徑，直通山底。”

陳夭夭腳步微頓。

聽著這話，看來謝雪臣已經算到自己會拿他弟子的事誆淩錚。既如此，他還叫她往天衍宗去，多半是算準出了洛神之書殘卷的下落，等著她去問。

天道命數被老神棍算到這般地步，陳夭夭後背也微微發涼。這樣的人，真的不會被係統絞殺嗎？

隻希望老神棍是真的站在她這邊的，不然她非拖著他一起死。

出了寺廟門，陳夭夭繞到偏殿後頭，三兩下換了衣服，走到寺廟中一塊較矮的牆麵前，借力飛身而上。貼著牆脊疾行數步，避開巡邏侍衛，才縱身躍下。

西門果如小沙彌所言，藏著條極窄的石徑，蜿蜒朝山下而去。

陳夭夭邊溜邊吃著剛從佛菩薩下拿來的祭果，邊琢磨著接下來該幹什麼。

淩錚那她是絕無可能再回去了，以這人的性格，就算自己把洛神之書給他，估計也不會輕易放自己走。淩錚雖表麵臣服紇奚氏，但早已有反叛之心，所以他同時也暗中為蕭氏做事，以挾製紇奚鈞，算是個兩姓家奴。若是讓蕭氏知道他雄心勃勃，暗尋洛神之書，隻怕轉頭就賣了他，直接聯手紇奚氏，給他來個雙雙絞殺。

陳夭夭無意摻和這群人的權鬥，隻忙著趕路找到接下來的殘本，無暇與其糾纏。

路上，她也看了眼洛神之書。

正如傳言所說，上麵畫的不過是些21世紀兒童知識科普圖，相當於一本十萬個為什麼連環畫，也算是架構師一點點的惡趣味了。真正有用的不過是書最後幾頁的銘文符號，陳夭夭記下後，便又將破書塞回了袖中。

就這麼優哉遊哉晃到山下，終於有行人三兩，幾個小攤依山支起，熱氣騰騰的白霧混著蔥香飄來，陳夭夭忙湊過去，笑盈盈道：“老板，來幾個包子。”

老板樂嗬嗬包給她：“三文錢。”

陳夭夭伸手往腰肩摸去，正想拿自己荷包時，這才想起自己移動金庫已經沒了，不由歎口氣。

“早知道就從淩錚那家夥身上多摸點錢出來了。”

剛欲將手中包子還回，身後卻突然傳來清冷的聲音。

“看來陳夫人隻有在缺錢的時候，才會想起自己的郎君罷。”

陳夭夭脊背一僵，隻愣那麼一秒，然後轉身，飛跑了起來。

身後老板急得大喊：“喂，你還沒給錢呐！”

陳夭夭跑得飛快，後麵的人卻追得更快，衣袂翻飛，轉瞬便逼到近處。

行至石水交錯處，她足尖一錯，身形淩空旋起，接著慣性將手中包子當暗器甩出，趁著身後人閃躲頓步的瞬間，很快又借著旋身之勢回身，右掌斜劈他頸側。

淩錚提肘擋住，反手去拿她左臂。陳夭夭側身避開，抬膝準備踢他下懷，又被他一把扣住膝彎往旁邊一別。

陳夭夭重心不穩，踉蹌著後退，脊背撞上山石，悶哼一聲。

淩錚欺身壓近，將她雙腕扣在身側，兩人呼吸有些亂，就這個姿勢僵持著，誰也沒有再動。

“我竟不知道，你有這樣好的身手。”淩錚俯臉看她，冷笑，“原以為你隻是想利用洛神之書來與我交易，求我保你性命，現在看來，該是你反過來利用我，來拿到洛神之書。我說的可對？”

陳夭夭故作驚訝道：“郎君真聰明，這都猜到了！”

淩錚逼近質問：“你根本不是陳氏之女，你到底是誰？為何要拿這洛神之書？”

陳夭夭歎息：“郎君誤會，我真的是陳氏之女，這點萬萬不曾騙郎君。至於我為何要拿洛神之書，即便我說了，郎君也不會明白。”

淩錚手指微微用力：“說。”

陳夭夭疼得倒吸口氣，委屈道：“總是叫我說不公平。郎君可也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說著，她踮腳湊近淩錚的耳朵，聲音又低又軟。

“為何淩郎睡著的時候，總會邊喘息邊叫我的名字，‘陳夭夭，陳夭夭，給我......’是不是做那種夢時，想的是我？”

淩錚渾身一震：“你......”

陳夭夭抓住這瞬間破綻，手肘狠狠撞向他肋下，同時翻腕一扭，從他鉗製中掙脫出去。

後者剛要去追，卻見陳夭夭從袖中揚手一拋，那卷洛神之書直直朝他麵門飛來，淩錚下意識接住，書頁翻飛之際，數枚暗箭緊隨其後。直接刺入胳膊，他後退數步，抬手拔下暗箭，隻見傷口處沾著幾滴妖異的藍色汁液，正順著血液迅速蔓延。

“洛神之書就送給郎君了，還請郎君看在我幫過你一場的份上，莫要再追殺我了。我無意攪合天下之爭，有關郎君的事，我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陳夭夭笑道，“郎君快快回去治毒，再晚一步，可就要變成隻能供人褻玩的漂亮玩意了！

說罷，她轉身便鑽進山林，幾個起落間已沒了蹤影。

淩錚氣急，還想提力去追，手上的毒卻迅速反噬，直令他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砸在地上，渾身已使不出半點力氣來。

“陳、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