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時願的話落下,原本掌聲雷動的展廳瞬間安靜。
下一秒,議論聲轟然炸開。
孟知夏站在聚光燈下,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
“時願,你是不是認錯了?”
她紅著眼眶,聲音裏滿是委屈。
“這幅畫是我準備了很久的參賽作品。就算你不喜歡我,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汙蔑我。”
台下的席星野立刻站了起來。
“沈時願,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證據呢?”
“還是因為知夏和簡舟走得近,你心裏不舒服,才故意毀掉她的比賽?”
一句話,瞬間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沈時願身上。
有人已經認出了她。
“她不就是論壇上那個第三者嗎?”
“自己名聲毀了,就想拖孟學姐下水?”
“聽說這次保研名額就在她和孟學姐之間,她該不會是想把競爭對手趕出去吧?”
惡意的議論如潮水般湧來。
沈時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隨身攜帶的文件袋裏取出一個U盤。
“這裏麵有我從草圖、線稿到最終定稿的全部記錄,每一份文件都有創建時間。”
“隻要打開看一眼,就能知道這幅畫究竟是誰的。”
她將U盤交給負責展覽的王老師。
王老師神色嚴肅,當即讓工作人員連接電腦。
孟知夏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下意識看向台下的池簡舟。
池簡舟姿態散漫地坐在第一排。
察覺到她的視線,他抬了抬眼,神情沒有半點慌亂。
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讓沈時願心裏猛地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工作人員打開U盤。
大屏幕上,卻隻有一片空白。
沈時願瞳孔驟縮。
“不可能!”
她快步走到電腦前,反複檢查了幾遍。
可無論打開哪個文件夾,裏麵都沒有她保存的創作記錄。
怎麼會這樣?
昨天晚上,她明明還確認過所有文件都在。
這個U盤一直鎖在她的行李箱裏。
知道行李箱密碼的人,除了她,隻有池簡舟。
沈時願緩緩抬起頭,望向台下那個熟悉的男人。
池簡舟也在看她。
他的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唇角甚至噙著若有若無的笑。
王老師皺緊眉頭。
“沈時願,這就是你說的證據?”
“老師,我的文件被人刪了。”
沈時願攥緊U盤,聲音微微發顫。
“我還有雲端備份,隻要給我一點時間——”
“夠了。”
池簡舟懶洋洋地打斷她。
他從座位上起身,邁著長腿走到台前。
修長的手指在手機上輕點幾下,一份記錄便被投放到了大屏幕上。
上麵是沈時願與MT負責人見麵的照片,以及一份尚未簽署的海外工作合同。
“她為什麼要誣陷知夏,我大概知道。”
池簡舟看向眾人,語氣淡漠。
“沈時願最近因為收取貴重禮物、插足別人婚姻的傳聞,影響了學校對她的綜合評定。”
“她又急著出國,需要一份足夠漂亮的履曆。”
“如果知夏被認定抄襲,保研名額和藝術展金獎,自然都會落到她頭上。”
話音落下,全場一片嘩然。
沈時願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論壇上的假證據是他製造的。
MT的邀請也是她被逼到絕境後,才不得不抓住的退路。
可現在,這一切竟然都成了她陷害孟知夏的動機。
孟知夏眼淚簌簌落下。
“時願,我知道你因為論壇的事心情不好。”
“如果你真的需要這個名額,我可以退出比賽。可是這幅畫是我付出了無數心血完成的,你不能把它也搶走。”
池簡舟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微微發抖的肩上。
“你沒做錯,不需要讓。”
隨後,他轉頭看向沈時願。
“道歉。”
隻有兩個字,輕描淡寫,卻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沈時願臉上。
她眼眶通紅,一字一句地問:
“池簡舟,你知道這幅畫對我有多重要嗎?”
“知道。”
他回答得沒有半分猶豫。
“你畫了一個月,為了修改細節,還熬了好幾個通宵。”
沈時願呼吸驟然一滯。
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她為這幅畫付出了多少,也知道這場比賽關係著她的前途。
可他還是偷走她的作品,刪除她的證據,再親手把她釘在恥辱柱上。
池簡舟走到她麵前,微微俯身。
在旁人看來,他們的姿態親密得像是在低聲交談。
可他說出口的話,卻冷得刺骨。
“知夏家境不好,這個名額是她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
“而你是沈家大小姐。就算沒有保研資格,你父母照樣能送你去最好的學校。”
他抬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淚。
動作溫柔,眸底卻沒有絲毫心疼。
“時願,你擁有的已經夠多了。”
“聽話,這次讓給她。”
沈時願盯著他,忽然笑了。
下一秒,她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扇在了池簡舟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展廳。
“池簡舟。”
沈時願紅著眼,聲音卻異常清晰。
“我擁有得多,不代表你們就有資格來搶。”
“這幅畫,我絕不會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