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池簡舟偏著臉,白皙的側臉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指印。
他緩緩用舌尖抵了抵被打疼的臉頰,再轉過頭時,眼底已經覆上一層陰沉的寒意。
“沈時願。”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聲音低沉危險。
“從小到大,還沒人敢動我。”
手腕上傳來的力道幾乎要將骨頭捏碎。
沈時願疼得臉色發白,卻始終沒有低頭。
“那你今天見到了。”
“這一巴掌,是替我的名聲、我的作品,還有被你當成傻子的那些年打的。”
池簡舟盯著她通紅的眼睛,胸口忽然堵得發悶。
他明明隻要她服一次軟。
隻要她像從前一樣紅著眼睛叫他的名字,他或許就願意替她把論壇上的流言壓下去。
可現在的沈時願,望向他的眼底隻剩下恨意。
這讓他沒來由地煩躁。
“你鬧夠了嗎?”
“給知夏道歉,我可以當這一巴掌沒發生過。”
沈時願自嘲地笑了。
“你可以忘,我不會。”
王老師重重敲了敲桌子,打斷兩人的爭執。
“這裏是比賽現場,不是你們解決私人矛盾的地方!”
“在作品歸屬調查清楚前,孟知夏的成績暫時保留。至於沈時願,無憑無據擾亂比賽,還當眾動手,先暫停參賽資格。”
席星野立刻冷笑出聲。
“王老師,還查什麼?她連一張草稿都拿不出來。”
“依我看,她就是想借著舉報知夏轉移視線,好讓大家忘了她收取昂貴禮物的事。”
周圍鄙夷的議論再次響起。
沈時願攥緊掌心,沒有再為自己辯解。
她看向大屏幕上那幅白玫瑰莊園圖。
畫麵的右下角,藏著一串很淺的數字。
那是母親去世的日期。
孟知夏可以偷走她的畫,卻未必知道這串數字代表什麼。
隻要調查繼續,總有一天能查清楚。
但她不想再留在這裏了。
沈時願將那份尚未簽字的MT合同取出來,翻到最後一頁,毫不猶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沈時願!”
池簡舟看清她的動作,臉色驟然陰沉。
“你寧願跟著一個剛認識的男人走,也不肯向知夏低一次頭?”
“他至少不會一邊送我禮物,一邊把我汙蔑成第三者。”
她將合同收好,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
“池簡舟,從今以後,我去哪裏、和誰在一起,都與你無關。”
池簡舟眸色驟冷,手上的力道再次收緊。
“別以為拿出國嚇我,我就會攔著你。”
“你從小沒受過苦,離開沈家和池家的照顧,撐不了幾天。”
他微微俯身,語氣恢複了慣有的散漫和篤定。
“等你在外麵吃夠苦,自然會回來求我。”
沈時願沒有回答,隻是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就在這時,孟知夏忽然捂住胸口,虛弱地晃了晃身體。
“簡舟,我有點不舒服......”
池簡舟臉色一變,立刻轉身將她扶住。
“是不是傷口又疼了?”
他再也顧不上沈時願,護著孟知夏快步離開展廳。
沈時願望著他的背影,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熄滅。
當天晚上,她收拾好行李,給父親打去了電話。
“爸,我要去國外工作。”
電話那端沉默良久,才傳來沈父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池簡舟做的那些事,我們已經知道了。”
“你放心,婚約的事交給爸爸。從今天起,我們沈家的女兒,不需要再受池家半點委屈。”
沈時願鼻尖發酸。
“謝謝爸。”
第二天清晨,MT安排的車停在宿舍樓下。
沈時願隻帶走了一個行李箱。
那些屬於池簡舟的回憶,她一樣都沒有留下。
去機場的路上,她的手機忽然亮起。
池簡舟發來一條消息。
【明天是我的生日,晚上七點,別遲到。】
過了一分鐘,又來一條。
【隻要你當眾向知夏道歉,昨天那一巴掌,我可以不跟你計較。】
字裏行間,依舊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他篤定她舍不得離開。
更篤定她最後一定會回頭。
沈時願看了幾秒,直接拉黑號碼,取出手機卡,折斷後扔進了垃圾桶。
廣播裏響起登機提醒。
她拖著行李箱穿過登機口,沒有回頭。
數小時後,飛機衝上雲霄。
這一次,沈時願真的離開了池簡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