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終於吃完飯回到民宿。
假期房源緊張,五個人一共訂到兩個房間。
按計劃我和沈知意住大床房,三個男生住三人間。
我拎著行李正要進房間。
哥哥卻攔住我,他瞥了一眼我膝蓋上被染紅的紗布。
“知意向來最厭惡血腥味,你不能跟她住一起。”
身後,池硯白抱著問老板多要的被褥走了過來。
“大哥說得對,知意要是休息不好,明天的行程就會玩不盡興。”
“你就在我們房間打個地鋪湊合一晚吧。”
陸嶼川伸手接過我手裏的行李箱,轉身就往三人間走去。
整個過程,沒有人問我一句願不願意,更沒人覺得有什麼不妥。
就像過去無數次一樣,默認我所有的犧牲和付出是理所應當。
我突然間不想忍了。
我快步追上陸嶼川,抓住行李箱杆。
“我不願意睡地鋪,箱子還我。”
三人錯愕間,沈知意拖著自己的行李箱從大床房出來。
“既然姐姐不願意,那我就讓我去吧。”
三人異口同聲拒絕,“不行!”
哥哥勸她,“聽話,地上又潮又硬,睡完保準你渾身都疼。”
陸嶼川更是嚇唬她,“萬一再有蟑螂爬你身上,就你這嬌弱的樣子不得嚇個半死?”
沈知意瞬間退縮了,“那…那還是算了吧。”
僵持間,她打了個哈欠。
本就不耐煩的哥哥瞬間暴怒,他扯著我就往三人間去。
“之前每次都好好的,怎麼今天非得這麼拗?!”
“早知道這次就不帶你出來了!”
我猛得甩開他的手,“那就當我沒來吧!”
我奪過行李箱就往大門外走,陸嶼川想要追過來。
池硯白拉住他,“別理她,讓她出去冷靜冷靜也好。”
“省得後邊的旅程再耍小性!”
我腳步頓了一下,我確實需要冷靜。
但不是反省自己做的不夠好。
而是重新審視這場隻有我付出和忍讓的友誼,真的還有繼續的必要嗎?
外麵下起了雨,帶來的傘在池硯白背包裏。
我轉身想要回去拿,房間裏傳出陣陣笑聲。
透過門縫,我看到哥哥在幫沈知意鋪床,陸嶼川在幫她放洗澡水。
而說著晚上要幫我好好揉腿的池硯白,正細心幫沈知意捏著肩膀。
“怎麼樣,力道還可以嗎?”
“嗯!”
沈知意閉眼露出愜意的表情。
我默默放下敲門的手,轉身大步走入雨中。
半個小時後,我站在一家偏僻的青旅門口。
老板娘看了看我身上濕透的衣服,又看了我空蕩蕩的身後。
“小姑娘一個人出來玩啊?”
我想說和親友一起來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點點頭,“嗯,一個人......”
她眼神動了動,多給了一條幹毛巾。
“好好擦擦別感冒了,一個人更得照顧好自己。”
看著手裏的毛巾,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落下。
從跌倒到現在,整整一天過去。
第一個開口關心我的人不是家人,也不朋友,而是一個陌生人。
當晚,躺在青旅的上下鋪上,我久久未能入睡。
這些年五人相處的片段,不停在我腦中回閃。
下雨天一個人的公交,郊遊一個人的追趕......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招聘單位發來的三日之內入職的確認書。
手指在屏幕上方懸了許久,最終落下。
【確認在規定時間內入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