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色的花朵中間,有一團黑色的影子被拋起來,炸成血霧,往下掉。
草坪上的人都沉默了。
我站在人群中間,仰著頭,已經流不出眼淚。
媽媽終於開口,偏頭對身邊的仆人說:“去叫知意小姐出來看煙花吧。”
我坐在桂花樹底下,旁邊是阿黃散落的碎肉。
阿黃,我後悔了。
我不應該回來的。
如果我不回來,梁敘會保護你的......
八歲前,我跟著人販子養父在山村裏過。
他酗酒,打我,打到骨頭斷了也沒人管。
後來他自己喝死了,我靠全村人施舍的米粥,熬到十五歲。
梁敘是我唯一的伴兒。
我們倆分一碗粥的時候,他總把稠的給我。
那時候我們說好了要走出去。
後來我運氣真的很好,豪門的人找來了,說我是真千金。
我第一個念頭不是錢,不是地位。
是梁敘可以跟我一起走了。
為了梁敘,我跪在媽媽麵前,磕了一整夜頭,才換來了媽媽的鬆口。
現在看來,那個頭不該磕的......
梁敘在這個家待得越久,就離我越遠。
他學會了穿西裝,學會了說場麵話,甚至學會了把阿黃的脊梁骨打斷。
所有人對我避嫌,我都可以忍。
唯獨梁敘,是傷我最深的那把刀。
就在我出神之際,仆人推開了宴會廳的門。
“夫人!小姐好像出事了!”
“我叫了好幾聲,她都沒反應,是不是還在生氣呢?”
媽媽的臉一下黑了。
她把酒杯擱下,走到宴會廳門口:“薑知意!”
沒動靜。
身後的賓客壓低聲音議論起來。
“我記得蘇家今天是不是要宣布薑小姐改姓,正式獲得繼承權?要是薑小姐鬧脾氣,繼承權還有著落嗎?”
“應該沒什麼影響吧?怎麼都是親生的女兒......”
是啊,我還差點忘了。
今年的生日,媽媽答應了我,要宣布我改姓的。
在這個家三年,哥哥姓蘇,蘇晚姓蘇,媽媽也姓蘇。
隻有我,姓薑。
我求了媽媽很久,媽媽才鬆口讓我改姓蘇。
我本以為,這次生日,我就能融入這個家了。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沒得到我的回應,媽媽開始不耐煩了:“我最後數三個數!薑知意,你要是不出來,改姓和繼承權你就都別想了!”
“三!”
“二!”
院子裏沒人說話了。
“一。”
這一刻,媽媽的臉徹底垮了。
我飄在半空中,看見媽媽衝進宴會廳。
她看著我躺在地上的身體,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