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飄起來的時候很輕,原來靈魂是沒有重量的。
一低頭,我就能看見自己躺在下麵,被蛋糕蓋住,狼狽不堪。
院子裏已經熱鬧起來了,誰也沒回頭看宴會廳的門。
隻有阿黃縮在桂花樹下,直勾勾的盯著我,小聲叫了一聲。
我想摸摸它,卻已經做不到了。
沒得到我的回應,阿黃又叫了一聲。
這次蘇晚聽見了。
蘇晚皺了皺眉,彎下腰朝阿黃伸手。
“阿黃,過來呀。”
阿黃卻齜牙盯著她,猛地往前一躥,牙齒在她手背劃了過去。
細細的血珠子滲出來。
蘇晚一聲尖叫,捂著手背掉眼淚。
媽媽立馬從椅子上站起來,嘴唇繃緊了。
“梁敘!這死狗你管不管?”
梁敘從燒烤架那邊走過來,臉色變了變,直接轉身從旁邊抽了根燒火棍。
一棍子打在阿黃的脊背上!
阿黃嚎了一聲,縮成一團。
第二下落在它的後腿,第三下打在腰上。
阿黃的叫聲逐漸淒厲,每一聲都像針紮進我耳朵裏。
我衝過去想擋在它前麵。
手穿過梁敘的身體,什麼都沒攔住。
直到阿黃爬不起來了,梁敘才把棍子扔了:“行了,管住了。”
蘇晚這時候還在哭,捂著手背縮在媽媽懷裏。
哥哥看了一眼蘇晚手背上的血,又迅速掃過周圍的人。
有賓客已經朝宴會廳的方向張望。
他臉色一沉,搶先開口:
“大家都看見了,是薑知意的狗先傷了晚晚。要是讓人知道,明天外麵會怎麼傳?”
他指著地上的阿黃。
“把它綁到煙花上。今天我要讓所有人知道,蘇家不會因為血緣,放過任何一個惹事的。”
有人遲疑:“可薑小姐還在宴會廳,這是她的狗,是不是......”
哥哥冷笑,“她不是一直裝死嗎?那就讓她的狗替她道歉。”
媽媽抱著哭泣的蘇晚,手臂收得很緊。
“這樣也公平,就這麼辦。”
話音落下,我的心也徹底死了。
在這個家裏,我的所有需求都要講究公平。
我第一次提出想住主臥,媽媽把我的行李推回雜物間。
“晚晚住了十七年,你一回來就讓她搬出去,別人會怎麼看?”
我想要一雙新鞋,媽媽讓傭人把蘇晚穿剩的拿給我。
“你已經有蘇家的繼承權了,不能再讓晚晚覺得自己被趕走。”
就連第一次過生日,我想要一個巧克力蛋糕。
媽媽都沒同意。
“親生女兒和養女爭東西,傳出去像什麼話?就一個蛋糕,和和氣氣的,多好。”
“知意,你懂事一點,謙讓一點,晚晚才能安心留在這個家。”
三年裏,她每次偏袒蘇晚,都說自己在避嫌。
可她所謂的避嫌,從來都是把我擁有的一切,一樣一樣劃給蘇晚。
阿黃還是被兩個人抬起來,繩子繞過脖子,穿過煙花筒的鐵架子,打了個死結。
它縮在煙花筒上麵,整個身體都在抖,眼裏是說不出的恐懼。
我跪在草坪上,哭的撕心裂肺。
“媽,你讓它下來,我求你,你讓它下來!”
可我的聲音像被抽走了,沒有一個人回頭。
眾目睽睽之下,媽媽從仆人手裏接過打火機,轉頭看了眼背後的大門。
還是沒看見我的身影,媽媽不願再等了。
她彎腰點火。
隨著一聲尖嘯,一束光躥上夜空,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