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從家裏出來，我一個人在街上走了很久。

秋天的風吹在身上，骨頭縫裏都透著寒意。

路過一家網吧時，我停下了腳步。

既然現實裏沒有人願意聽我說話，那我就讓所有人看看他們的真麵目。

我走進網吧，開了一台角落裏的電腦。

注冊了一個全新的微博賬號。

我的雙手敲擊著鍵盤，把十年前楚硯之帶頭霸淩我的細節，以及現在他插足我婚姻的事情，一字一句地寫了下來。

我沒有添油加醋，隻是陳述事實。

我拍下了秦晚舟那句【順路接他】的聊天記錄，還有九月十二號她發給我的【開會不回來】。

最後，我附上了楚硯之當年因為霸淩被學校處分的通報照片。

那是十年前我偷偷藏起來的，原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拿出來。

點擊發送的那一刻，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就像是把壓在胸口十年的石頭終於搬開了一點點。

發完微博，我打車回了家。

我把自己關在臥室裏，手機關機，昏天黑地地睡了一覺。

再醒來時，已經是晚上八點。

我打開手機，無數條消息提示音瞬間湧了進來，手機直接卡死了幾秒。

等屏幕恢複正常，我看到了賀川發來的幾十條微信。

全都是感歎號。

“你瘋了嗎？！”

“你快看微博！”

“秦晚舟反擊了！”

“你把事情搞砸了，你這個蠢貨！”

我皺了皺眉，點開微博。

我的那條帖子已經上了熱搜，但評論區的風向和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熱評第一，是秦晚舟的實名認證賬號發的一條聲明。

“關於近日網絡上對我丈夫楚硯之先生的惡意造謠，本人聲明如下：”

“我和楚硯之先生於三年前合法登記結婚。”

“發帖人係我高中同學，長期患有嚴重的被害妄想症和抑鬱症。”

“當年霸淩事件，純屬他個人臆想並惡意栽贓楚硯之，學校的處分早已撤銷。”

“對於他長期糾纏並試圖破壞我們家庭的行為，我們一直秉持同情態度予以忍讓，但底線不容踐踏。”

“我們將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聲明的下方，配了一張高清的圖片。

是一張紅色的結婚證。

上麵的照片，是秦晚舟和楚硯之相視而笑的臉。

登記日期：三年前的九月十二日。

我死死地盯著那個日期。

九月十二日。

那是我和秦晚舟辦婚禮的日子。

我渾身發抖地拉開床頭櫃的抽屜，翻出那本一直被我珍藏著的結婚證。

翻開內頁。

照片是我和秦晚舟，但下麵那個代表防偽的鋼印，此刻在燈光下看起來卻粗糙得可笑。

我突然想起來，四年前領證那天，民政局的係統據說崩潰了。

秦晚舟說她找了熟人，走了特殊通道，把材料遞進去，沒過幾天就把證拿回來了。

我當時深信不疑。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個局。

她用一本假證，騙了我四年免費的保姆生涯。

然後轉頭，在結婚紀念日那天，和楚硯之領了真證。

我成了法律意義上，那個糾纏不休的第三者。

我滑動著評論區，成千上萬的謾罵像海嘯一樣向我湧來。

“原配男出來錘人了！”

“男小三真惡心！”

“賊喊捉賊啊，自己是個精神病，還誣陷人家霸淩？”

“我就是他們的高中同學，我可以作證！”

“發帖人以前在班裏就陰沉沉的，嫉妒楚硯之長得帥，經常造謠！”

“對對對，我也能作證！”

“秦總真是太善良了，還一直忍讓這個瘋子。”

我的高中同學群裏也炸開了鍋。

那些平時連話都說不上一句的同學們，紛紛跳出來戰隊。

他們為了討好現在已經是公司老板的秦晚舟，為了巴結粉絲兩百萬的網紅楚硯之。

毫不猶豫地把我踩進泥潭。

我看著那些熟悉的頭像，看著他們吐出最惡毒的詞彙。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衝進衛生間，抱著馬桶幹嘔起來。

什麼都吐不出來，隻有苦澀的膽汁。

在這個精心編織的謊言裏，我是唯一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