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是在沙發上凍醒的。
客房的門開著,秦晚舟已經走了。
茶幾上放著一張便簽。
“這兩天我住公司,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態度。”
我把便簽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洗漱完,我撥通了發小賀川的電話。
賀川不僅是我的大學同學,也是我和秦晚舟一路走來的見證者。
半小時後,我們在常去的咖啡廳碰了麵。
賀川點了一杯冰美式,看著我蒼白的臉色,歎了口氣。
“又和秦晚舟吵架了?”
我端著熱水,指尖在杯壁上摩挲著,把昨晚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我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拍著桌子大罵秦晚舟不是東西。
但他隻是安靜地聽著,時不時用手敲擊著杯壁。
等我說完,他喝了一口咖啡,語氣平靜得讓我有些陌生。
“其實,我知道她去接楚硯之了。”
我愣住了,手裏的水杯晃了一下,熱水濺在手背上。
“你知道?”
賀川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無奈。
“楚硯之昨晚發了朋友圈,定位就在聚會酒店,配文是‘謝謝秦總的專車’。”
“我不止知道昨晚,我還知道上個月秦晚舟去三亞出差,楚硯之也在。”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像是墜入了冰窖。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賀川放下杯子,伸手拍了拍我冰涼的手背。
“我告訴你幹嘛?”
“讓你去鬧嗎?”
“你看看你現在的狀態,全職在家三年,除了圍著灶台轉,你還會什麼?”
他的話像一把鈍刀,慢條斯理地割著我的肉。
“楚硯之現在可是擁有兩百萬粉絲的潮男博主,八塊腹肌,人脈廣路子野。”
“秦晚舟的公司剛起步,正是需要資源的時候。”
“楚硯之能幫她,你能嗎?”
我抽出手,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我認識了七年的發小。
“賀川,你在幫霸淩我的人說話?”
“他當年差點把我逼死!”
賀川皺起眉頭,語氣裏多了一絲不耐煩。
“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利益麵前,誰還管你那點童年陰影?”
“再說了,秦晚舟不也沒和他發生什麼實質性的關係嗎?”
“逢場作戲而已。”
“你隻要守好你秦先生的位置,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行嗎?”
“非要鬧得大家都下不來台?”
我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逢場作戲?”
“結婚紀念日她去陪別的男人,這叫逢場作戲?”
賀川看著我,眼神裏滿是不讚同。
“你性格就是太軸了,秦晚舟那麼溫柔的一個人,都被你逼得躲去公司了。”
“你真該改改你的脾氣了。”
我沒再說話,轉身走出了咖啡廳。
外麵的陽光很刺眼,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我不甘心,打了一輛車回了家。
我爸正在廚房切水果,見我回來,頭也沒抬。
“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不用給晚舟做飯啊?”
我走到沙發前坐下,聲音木然。
“秦晚舟和楚硯之搞在一起了。”
切水果的聲音停了。
我爸端著果盤走出來,把果盤重重地放在茶幾上。
“你又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我看著果盤裏昂貴的車厘子和陽光玫瑰,那是秦晚舟從來不會給我買的水果。
“她昨晚當著全班同學的麵接楚硯之走,結婚紀念日也是陪他過的。”
我爸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在一旁坐下。
“那又怎麼樣?”
我猛地抬起頭看著他。
“什麼叫那又怎麼樣?”
我爸瞪了我一眼。
“晚舟一個月給你兩萬塊錢生活費,逢年過節給我們老兩口送禮都是幾萬幾萬的送。”
“這樣的好媳婦上哪找去?”
“女人在外麵做大生意,逢場作戲是難免的。”
“那個楚硯之我知道,現在混得挺好,人家還給晚舟介紹了幾個大客戶。”
我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爸,楚硯之高中是怎麼欺負我的,你忘了嗎?”
“我那時候每天帶著一身傷回來,你忘了嗎?”
我爸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天天提有意思嗎?”
“人家楚硯之上個月還托晚舟給我帶了盒頂級大紅袍,說是以前不懂事,給我賠罪。”
“我看人家現在挺通情達理的,倒是你,整天板著個臉,活像別人欠你幾百萬似的。”
我看著我爸那張理所當然的臉,突然覺得十分滑稽。
“所以,幾萬塊錢的生活費,一盒大紅袍,就能買斷我受過的傷害,是嗎?”
我爸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指著我。
“你別不知好歹!”
“你要是敢因為你那點小肚雞腸把晚舟作沒了,以後就別回這個家!”
我呆坐在沙發上。
我的妻子,我的發小,我的父親。
他們全都站在了楚硯之那一邊。
在這個世界上,我成了一座孤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