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疤臉彪聽到這話。
立刻拔出地上的刺刀。
走到段星野麵前。
一把揪住他的頭發,將他提了起來。
連帶著躲在他懷裏的我,也暴露在空氣中。
“六少爺。”
疤臉彪拿帶血的刀麵拍了拍段星野的臉。
“你說是先剁你的手,還是先割這畜生的耳朵。”
段星野疼得冷汗直冒。
卻依然死死護著我。
“你敢動她一根汗毛。”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好啊,我成全你。”
疤臉彪舉起刀。
對準了我的後頸。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廚房的趙媽突然從屏風後麵衝了出來。
手裏拿著一把生鏽的菜刀。
像一頭護崽的老母雞。
瘋了一樣朝疤臉彪砍去。
“我跟你們拚了。”
趙媽平時私下罵了我八百回。
嫌我比老太太還難伺候。
魚要清蒸,奶要溫過。
此刻,她卻紅著眼,為了護我連命都不要了。
疤臉彪冷笑一聲。
頭也不回地飛起一腳。
正中趙媽的心窩。
趙媽慘叫一聲,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
手裏的菜刀當啷落地。
她重重摔在八仙桌上。
吐出一大口鮮血。
再也沒有爬起來。
“趙媽。”
段星野目眥欲裂。
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顧長林站起身,拍了拍手。
“段大帥,十分鐘。”
看了一眼懷表。
“十分鐘不交防圖。”
“每隔一分鐘,我殺你們帥府一個人。”
“從這隻貓開始。”
空氣裏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牆上的西洋座鐘滴答作響。
每一次擺動,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顧長林靠在太師椅上。
手裏百無聊賴地把玩著那把勃朗寧。
“還有八分鐘。”
悠悠地報著時。
像一個掌控生死的判官。
段錚山坐在主位上。
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看著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段祈川和段淩風。
又看了看倒在血泊裏生死不知的趙媽。
最後,目光落在段星野懷裏的我身上。
大帥府滿門忠烈。
今天卻要被一群宵小之輩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大帥。”
段祈川奮力抬起頭。
手背上已經被顧長林的軍靴碾出了深可見骨的血槽。
“不能交。”
雙眼赤紅,嘶聲力竭。
“防圖一交,關外的大門就徹底敞開了。”
“十幾萬百姓,全都要淪為洋人的奴隸。”
“段家世代鎮守北線,絕不能做千古罪人。”
疤臉彪一槍托狠狠砸在段祈川的後腦勺上。
將他的聲音生生砸斷。
段祈川頭破血流,暈死過去。
“大哥。”
段淩風拚命掙紮,卻被兩把刺刀死死抵住咽喉。
刀鋒劃破了皮膚。
鮮血順著脖頸流下。
“真是感人啊。”
顧長林嘲弄地鼓了鼓掌。
“為了十幾萬不相幹的草芥。”
“連自己親兒子的命都不要了。”
走到段錚山麵前。
俯下身,盯著大帥的眼睛。
“段錚山,你也是個當爹的。”
“二少爺的手指你看到了。”
“難道你想讓六少爺也變成殘廢。”
段錚山嘴唇顫抖。
閉上了眼睛。
眼角滑落一滴渾濁的老淚。
但他沒有開口。
態度已經不言而喻。
段家的人,骨頭是硬的。
“好,好個精忠報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