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府上下都知道,六少爺養了隻天底下最嬌氣的貓。
魚要清蒸的,奶要溫過的。
還得每日用桂花露擦毛,換當季的緞麵小褂。
廚房的趙媽私下罵了八百回:
"伺候它比伺候老太太還累。"
我趴在廊下聽見了,翻了個身,繼續睡。
六少爺倒不嫌我廢,天天揣著我去惹禍。
他幾個哥哥全是正經人,就六少爺整天跟我曬肚皮。
大帥歎氣:
"這孩子,跟那貓一個德性。"
我心說,那倒未必。
你家小崽子是真懶,我是懶得跟世道計較。
直到洋人買辦勾結關外的胡子,扣了大帥的軍火船。
三百條槍,兩萬發子彈,連同押運的二哥都成了人質。
對方傳話:
交出北線防圖,否則二少爺人頭落地。
大哥砸碎了硯台,滿手是血。
三哥的情報網被人連根拔了,死了七個眼線。
六少爺把我塞進櫃子裏,聲音發顫:
"你乖乖待著,別出來。"
我聽見院子外頭傳來響動,是一個男人的笑聲:
"帥府的人死絕了,這北線就是我的。"
縫裏透進來的光照在我眼睛上,瞳孔豎成了一條線。
六少爺,你家貓今天不吃魚了。
今天吃人。